新房里一派喜庆,挂满了扎彩的喜带,帘幕幔帐也都换上了红色的喜绸,窗棂上贴着美伦美焕的剪纸,墙面张贴了大红“囍”字,烛光辉照,映得满室通红。 姜扶光累得都要虚脱了。 姬如玄心疼死了,伸手就要取下她头上的龙凤冠,却让姜扶光严正拒绝了。 “我就是太累了,歇一歇就缓过神了,没行合床礼,龙凤冠还不能取下来。”说完,她还不忘狠瞪了他一眼,凶巴巴地警告,“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一辈子也只一次,你不许再乱来了,听到了没有。” 昏礼的每一个礼节,繁复庄重,蕴含了对新人的美好祝愿,她希望能够圆满完成,不想往后余生回忆起今日大婚,想到那些没有完成的礼仪,会留有遗憾。 她眸光似水,映着满室红霞,瞪起人来,眼里潋滟水色,如横波乍起,娇嗔灵动,我见犹怜。 “两次,”姬如玄看着她笑,“你忘啦,等我们回到安京,会再举行一次封后嘉礼。” 她从今日卯时就起身了,一直折腾到现在,整个人都虚脱了,还都没完! 想到不久之后,还有一场嘉礼等着她,姜扶光不禁眼前一黑,睁大了眼睛看着姬如玄:“要不,安京那边……” “不行哦,”姬如玄弯着唇,笑得乖巧又无辜,“我已经传了旨意,令安京那边提早筹备。” 这次的嘉礼还是仓促了一些,前前后后只两个月就完事了,听说大户人家娶亲,光是三书六礼都要小半年,想要娶合心意的女子,前前后后得一年半载,甚至更久。 下一次,一定给她一个更盛大的昏礼。 姜扶光累得不想同他说话了。 璎珞端了一些吃食过来,姬如玄连忙哄着,喂她吃了一碗北芪当归红枣花胶。 姜扶光实在太累了,一点胃口也没有,勉强吃了一小碗,就不肯再吃了。 姬如玄见她吃的少,有些不放心:“我派人去请个太医……” 大婚的日子,礼数都没行完,就抱着她跑也就算了,还要请太医,也不嫌晦气。 姜扶光被他作得没脾气了,强撑着精神:“文武大臣们还在太极殿等着你过去开宴,你快点过去,别误了时辰。” 一群大老爷们吃吃喝喝,看看歌舞杂耍,哪有投喂媳妇儿有意思,姬如玄一点也不想去。 他假装没听到,飞快削了一个梨,切成小块,用银签扎了一块送到她唇边。 “辽东进贡的秋白梨,昨儿才送到京里,快尝尝看。” 姜扶光张口吃下:“秋白梨肉质细嫩,口感要绵一些,汁水不如南方梨丰沛,应该比较耐储藏,且辽东一带日照充足,香甜味更浓,吃起来更甘美,优势十分突出,”她眼睛一亮,“适合做梨膏、果脯、酿酒、调制梨味香,药用价值较高……” 新婚之夜,你给我说这个! 姬如玄无语极了,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在储藏得当的情况下,秋白梨能储藏到来年立夏,且贮藏后的秋白梨,色泽金黄愈正,并伴有浓郁的香气,也不影响口感,秋白梨还能冻储,经过冰冻的秋白梨,口感绵纱、香甜,就像夏天冰沙酥山,更是别具风味,很受北方许多贵族喜爱。” 姜扶光已经在脑中,构想出了有关秋白梨的产业经济:“大部分水果因为不耐储藏,运输成本过高,运输数量有限,所以价值高昂,果物也成了稀罕物,秋白梨可以扩大种植,做为地方特产销往全国,促进地方商贸经济,增加百姓收入……” 辽东一带地广物博,气候合适,只要朝廷鼓励种植秋白梨,派人教授种植经验,梨树五年结果,三五年就能种出规模,耐储藏,也不愁销路,是稳赚的生意。 姬如玄张了张口,想要打断她。 “姬如玄,我想到了,”姜扶光却仿佛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脸惊喜地看向他,“回头让户部统计一下全国各地特产农物、商品、产业等等,朝廷给予一定的扶持与嘉奖,为地方制定针对性的发展,这样能使部分地区尽快脱贫脱困。” 姬如玄用力抹了一把脸,所以他吃秋白梨的时候,就只能想到,这梨不错,姜扶光一定会喜欢! 而姜扶光呢?能说真不愧是当了长公主的脑子,吃个秋白梨,想到的是一地特色产业发展,进而又上升到,全国地方特色发展? 什么叫格局? 这就是了! 但是! 姬如玄一脸幽怨:你还记得,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吗? 姜扶光越说越兴奋,满脑子都是她构想的,发展地方特色产业,形成良性的产业链,农户负责耕种,工户将收成农产品,制成各种特地商品,由商人输送买卖。 “在生产力不足的当下,所有商贸发展,都要建立在农业上,农业的兴盛,才能保证粮产,在国家发生天灾时,才有粮可赈,所以要形成良性的产业链,首先要防止地方商绅欺压农户,还要制定一系列重农抑商的国策,加强对商绅的监管,增设算睯令的告睯令的途径,使百姓告之有门……” 闭嘴吧你,再说下去,就该往书房跑了,姬如玄扎起一块梨,塞进她的嘴里。m.biqubao.com 姜扶光嚼着梨块,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姬如玄凑过去亲她,刚吃完了梨,唇齿间一股香甜甘美。 直到姜扶光软倒在怀里,姬如玄这才气喘吁吁地放开她:“真甜!” 姜扶光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姬如玄盯着她有些娇艳充血的唇儿,有些意犹未尽,见她喘上气后,又凑了上去。 这时,帷幕外面传来璎珞的声音:“陛下,宴会已经准备妥当,大人们在太极殿外,等着陛下前去开宴。” 姜扶光如梦初醒,连忙推了他一把。 姬如玄丧着脸,气冲冲地朝着帘外吼:“不去,就不去,酒有什么好喝的,让他们自己喝去。” 璎珞一脸为难地站在帘外,心道:君玄大人都当了皇帝,怎么这性子还跟从前在长公主府一般样子,也只有长公主能治得了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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