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娇养了美强惨质子后_第497章:外放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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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最后一次召见他,是长公主远去西南,先帝病重不能朝临的第二日。
  先帝一边咳血,一边对他说:“柳卿,现如今满朝上下,朕唯独能信任之人,唯有卿一人尔,朕天命将至,却唯独放心不下长女扶光,恳请卿看在君臣十余载的情份,将来能辅佐,便尽心辅佐,不能辅佐,便照拂一二。”
  那时他不解其意,只当陛下病重时的嘱托。
  可后来,一场宫变,先帝驾崩,荣郡王成了储君,他觉得荣郡王的储君之位颇为不实,这才有了质疑先帝遗诏有假,要见长公主一事。
  虽然后来柳大夫打消了怀疑,心中却仍有疑虑。biqubao.com
  是因先帝曾数度请求他辅佐长公主,在柳大夫心中,先帝病重时,对他的嘱托,才是先帝真正的心意。
  他觉得自己是先帝指定的辅政大臣,只是辅佐的对象是长公主,而不是南孝帝。
  也因此,柳大夫心念旧主,根本无法拒绝长公主的命令。
  柳大夫辗转反侧了整晚,想到如今朝堂之中群魔乱舞,一片乌烟瘴气,又想到自己如今落得君臣相忌的下场,不禁心灰意冷,陛下不仁,倒不如去皇陵,为先帝守陵。
  不得不说,姜扶光是了解柳大夫的,她很清楚,以柳大夫的心性,是不可能轻易离开朝堂,柳大夫心念旧主,只有让他去为先帝守陵,他才不可能拒绝。
  第二日天没亮,柳大夫拖着重伤的身体,提笔写了辞呈,向陛下请辞御史大夫一职。
  满朝上下一片哗然,连姜令荣都不由大吃了一惊,可柳大夫表明了要为先帝守陵,他辛苦布局,目的也算达到了,也不好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南孝帝假意派了内侍去柳府,关切询问了一番,见柳大夫‘心意已决’,只好‘勉为其难’,同意了柳大夫的请求,随后几日,南孝帝为表仁德,日日派太医到柳府,为柳大夫看诊,做足了表面工夫。
  与此同时,柳大夫的马儿,当街踩死路人一事,也无人提及,仿佛不曾发生一般。
  柳大夫禀着最后的忠义,向朝廷举荐领侍御史黄景州,接任御史大夫一职,被南孝帝驳回,认为黄景州资历浅,连晋三品也于礼不合。
  御史台的威慑力,取决于天子,明眼人都清楚,黄景州资历不算差,又有功绩,是御史台中少有能实干的人,新皇不肯晋升黄景州,是因黄景州与长公主往来密切,有打压的意思。
  隔天,南孝帝钦点御史台一位苗姓老臣,接任御史大夫一职。
  苗大夫是三朝元老,又是御史台中资格最老的大臣,吏部虽然觉得对方在御史台没有太多建树,也拿不出有力的反驳理由。
  消息传到长公主府,听说苗御史是三朝元老,姜扶光便猜这位不显露山水的苗御史,大约是宪皇后安插在御史台的旧人,是姜令荣的人。
  御史台名存实亡。
  随后,南孝帝下旨举行国丧,为先帝大办丧事。
  姜扶光向朝廷递了丁忧的折子,言明要为先帝守孝三年,南孝帝自然准了。
  国丧轰轰烈烈办了整整一个月,姜扶光暂时搬回了未央宫。
  待先帝葬入皇陵,已经到三月下旬。
  这时,柳大夫伤势已经痊愈,不好再继续留在京中,离京那日,姜扶光去城外相送。
  柳大夫本是寒门士子,是因他秉性纯直,这才得了孟公的教导,受到先帝的重用,当官多年,到头来也是两袖清风,只两辆简陋的马车随行,便是家眷坐着还算拥挤,想来随行的物资也不多。
  姜扶光知道柳大夫身为御史大夫,家里没有置办私产,以免招惹是非,除了一些御赐的田亩,有些进项外,基本是靠俸禄过日子。
  道理来说,还是不缺钱的,但是官场上人情世故,往往是一大笔支出,做人可以纯直,却不能单蠢,人际关系都处理不好,还要为人处事?
  像柳大夫这种家底薄的,又不做营生的,私底下都比较拮据。
  柳大夫形容苍老,接下了长公主的临别相赠的包裹,又携着家眷,跪地拜别:“先帝是仁君,长公主亦是仁主,今日一别山高水长,望长公主贵体安康,长乐无极。”
  姜扶光看着满面风霜的老大人,心中一阵凄凉,为先帝守陵,于柳大夫而言,确实是两全之法,可陵地苦寒,守陵清苦,又能好得到哪里去?
  她弯腰扶起老夫人,低声道:“重山不改,细水长流,相逢自有时,柳大夫要好好保重。”
  柳大夫郑重地拜别了长公主。
  回府的路上,姜扶光心情沉重,断断续续咳嗽不停:“陵地苦寒,以后每个月,派人送些钱货过去。”
  然而,令姜扶光没有想到的是,柳大夫出京不到三日,朝中就传出,黄景州辞去领侍御史一职,自请放外到楚地荆城,任一个小县令。
  临行前,黄景州前来长公主府拜见。
  这一次,姜扶光没有将他拒之门外,在前院书房见了黄景州。
  黄景州看了一眼,将她引进府中的侍女,不是他熟悉的面孔,大约是新皇当初赐给长公主的宫人吧。
  从他踏入长公主府起,明里暗里,便有无数双眼睛都盯紧了他。
  他忍不住讽刺一笑。
  许久没见黄景州,姜扶光发现他消减了不少,穿了一件有些陈旧的薄袄,整个人有些消沉,再也不见从前那股风发意气。
  姜扶光身上裹着厚重的氅衣,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为什么要自请外放?”
  柳大夫辞官之后,姜令荣在朝中的阻力变小,这阵子,一直在打压长公主党,如范寺卿,直接称病在家,但因他手中有先帝赐的尚方斩马剑,姜令荣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温亦谦本来是准备熬一阵资历,就接任工部尚书一职,现如今,却被工部右侍郎架空。
  而黄景州的处境就更难了,因着御史大夫的归属,他与苗大夫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这阵子,明里暗里受了不少排挤与打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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