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云中国的士兵,偷偷摸进城里,偷袭我们?” “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 正当守城军们不知所措之际,长街上传来了阵阵呼喊声:“不好了,敌袭,有敌袭,云中国的士兵混进城里来了,来人啊,快来人啊……” 不会一儿,驻兵营就传来一阵厮杀声,喝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动静闹得很大,守城军们想要无视都难。 “不好,真的是云中国的士兵……” “快去杀敌。” “不行,我们还要守城,没有逻炎阁下的命令,谁也不能擅自行动。” “这都什么时候了,敌人都杀进来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不成?驻兵营里大多都是伤兵,根本顶不住敌人的偷袭。” “我们守了大半晚上,也没看到云中国大军的踪迹,他们今晚八成不会来了。” “留一些人,继续守着,我们下去看看,不会有事的。” “先派个人去查探一下。” “我去……” “……” 街上的混战还在继续,看样子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夜黑风急,驻兵营里的火势也越来越大,连附近的房屋都烧了起来,火光冲天,着实令人心中心急如焚。 城中的动静不会有假。 一个守城军飞快地前去探查,不消片刻就回来了:“是敌袭,大家快去杀敌。” 城墙上七嘴八舌的声音,乱七八糟的,终于有人忍不住,握着长矛冲下了城墙,一支裹着布绢的利箭,趁着混乱,在黑夜的掩护下,被人丢到城楼下,没有任何人发现。 守城军奔到驻兵营,看到几拨人马正在厮杀。 一帮人身上穿着皮甲,好像是贵族家豢养的私兵,另一方人马,则是护国长公主身边的护卫军。 四周竟然还有不少百姓,正叫嚣着,要把长公主抓起来。 都是自己人,不是敌袭? 这是怎么回事? 守城军们惊骇不已,一个个急得浑身直冒冷汗,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帮助谁。 “住手,快住手,你们都疯了,”守城军们扯开嗓子,冲他们大喊,“怎么自己人打自己人,都不想活了吗?!” 私兵们哀声一片。 “我们已经守了十天了,城中的士兵死伤过半,戚家军不会来了。” “皮罗耶有十万大军,我们守不住的。” “等大理城破了,我们都要死。” “……” 四周的百姓们也哀哭成片,守城军们也是满目悲戚:“你们为什么要抓长公主?难道你们也相信那些流言?” “皮罗耶想要活捉长公主,拿长公主的性命威胁戚家军,与其大家一起死,不如把长公主抓起来,拿长公主的性命威胁皮罗耶,和皮罗耶谈条件,让皮罗耶答应,不屠城,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守城军们一脸不可置信:“你们怎么可以……” 那可是护国长公主啊! 私兵们满脸愤恨:“我们那样相信她,她说戚家军一定会来,让我们坚守城池,我们就真的死守着城池,可是我们已经守了十天,整整十天,兄弟们的尸体,烧了一批又一批,整个大理城人人皆缟素,家家举白幡,戚家军没有来,她根本就是在骗我们,在利用我们……” “中原有一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长公主只是一个外族人,我们凭什么要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一个外族人手里?长公主是南朝的长公主,不是我们西南的长公主,我们凭什么相信她?!”biqubao.com “她口口声声说,要与我们共存亡,但是我们都清楚,就算城破了,死的也不会是她,而是我们,是大理城千千万万的百姓们,就算我们都死光了,她也不会有事。” “皮罗耶根本不敢杀她。” “你们都醒醒吧!不要被她骗了。” 守城军们顿时说不出话来,他们都知道,私兵们说得都是事实,比起长公主这个外族人,他们更相信自己人。 有人犹豫着说:“皮罗耶阴险奸诈,为人霸道,从不受人威胁,万一我们交出长公主,主动投降后,他出尔反尔,下令屠城怎么办?” 也有人哀伤道:“抓了长公主,我们兴许还有一条活路,如果不抓长公主,任由皮罗耶攻破城池,我们就是死路一条。” “我们没有退路,只能赌。” “……” 守城军们沉默后退,不再阻止,私兵们举着长刀,向长公主的护卫军冲去,百姓们一窝蜂似的,冲进了驻兵营。 忽然,不远处的城楼上,惨叫声不绝于耳。 守城军们心头一颤,惊恐地回头。 城楼下,不知何时架起了一架架登城梯,云中国的精锐们,迅速向上攀爬,翻上城墙,与留守的守城军们厮杀在一起。 “敌袭。” “有敌袭。” …… 城墙上厮杀惨烈,不知过了多久,城门口响起一阵沉闷的轰隆声,其声宛如闷雷声响—— 城门在里应外合之下,打开了! 从城外冲进来的攻城军,宛如一条激涌的洪流,挟着一股锐不可挡之势,涌进了城中。 皮罗耶坐在马背上,看着云中国的大军汹涌入城,势如破竹,守城军们仓惶应战,却不堪一击,被涌汹的大军冲击得七零八落,很快就倒在铁骑之下,被践踏至死。 迦罗异满脸兴奋:“父王,您散播流言,挑拨长公主与贵族们的关系,再让细作暗中联络城中一些贪生怕死的贵族,告诉他们,只要活捉了长公主,就能与您谈条件,让你不屠城,他们果然上当了。” 围城这么久,城中众人的心理防线,已经相当薄弱,很容易被只挑唆,贵族们联合百姓袭击驻兵营,细作们混迹其中,趁机把这趟水搅浑了。 驻防们以为是云中国的士兵混进城,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待城门守卫空虚之际,混迹在贵族私兵里的细作们,悄悄摸到城门口,联合冲进大理城的云中国精锐,大开城门。 所有计划,都在父王的意料之中。 皮罗耶哈哈一笑,但微眯的眼里,却透了一丝谨慎,让先锋军先杀进城,解决掉守城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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