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五日,皮罗耶就要全面攻城,守城军疲惫应战,士气也不高,这样下去,大理城根本守不住,得想个办法才行,凝聚一下人心,大理城才有一拼的可能。 掩下眼中的忧色,姜扶光继续道:“想来大家也该明白了,皮罗耶佯攻施压,并在城中散播流言,等的就是我们自乱阵脚,军心不稳,好一举攻下大理城,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将计就计。” 众人蹙了蹙眉,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姜扶光命人取了城防图,缓缓地将自己计划说出来,众人听着破釜沉舟的计划,一个个惊骇欲绝,不可置信地看着长公主,根本不相信,如此疯狂大胆的计谋,竟是出自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之口。 众人心惊胆战,纷纷出言反对。 姜扶光面色平静,一扫众人:“与其把命交给别人主宰,不如自己拼一把,如果我们挡不住皮罗耶……” 后面的话,让场中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一股敬仰钦佩之情油然而生,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胸口微热,热血点燃了他们浑身的血性,点燃了南蛮人,骨里头的狼性。 守城的将领们,一个个双眼充血,激动大喊:“拼了,为了大理城,为了长公主……” 议事完毕,众人愤愤不平,甩袖离开,落入一些有心人的眼中。 姜扶光走出议事厅,吴中尉眉头紧皱:“长公主,这些蛮夷反复无常,不讲道义,也不记恩义,并不可信,您何必兵行险招,万一真的出事了,您难道真的打算……”m.biqubao.com “慎言,”姜扶光出言制止了他,目光一扫四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兄不知何时才能抵达大理城,皮罗耶很快就要大举攻城,且不说这些,先按照我之前安排的进行布署。” …… 征南将军帐中。 “将军,骁骑将军率兵埋伏越岩岭,顺利伏击了南越国的主力军,斩下敌军一员副将,十数位大小将领,南越国大军阵形大乱,有一部分先头主力军群龙无首,正在向我军方向突围!” “有多少人?” 戚在渊高大挺拔,身披战甲,一张脸生得是温文儒雅,却偏多了一道疤痕,破坏了美感,却令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英武之气。 探子回答:“约五六万人。” “先头军从越岩岭突围,大约夜幕之际,就会抵达我们的埋伏范围,夜黑风高,正是狙击敌人的好时机,三弟埋伏的战机把握得不差嘛。” 夸了一句戚言淮,他大步走到沙盘前,身上沉重的铠甲,发出铮铮声响:“传令下去,众将士准备随时狙击敌人。” 戚家军在附近挖了不少陷阱、路障,黑夜会加大斥候的探查难度,风声会遮掩大军埋伏时,一些细微的动静。 等南越国先头军抵达,陷阱和路障会加大他们的突围难度,只要战机把握的够快,许能将五六万先头军全部歼灭。 亲兵领命而去,戚在渊心情难掩激动,对身边的随从道:“今日狙击了敌人,明日就能动身前往大理城,也不知道阿琰在大理城怎么样了?皮罗耶老奸巨滑……” 他话锋一转,不由眉头紧琐:“我们在岭南耽搁太久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随从也是一脸无奈,“谁也没想到,此次南越国的国主会领兵亲征,南越国主力军的行程,比我们预期的要晚了几日,加之国主领兵,他们较之前也谨慎了许多。” 戚在渊想到许久不见的妹妹,心里一阵难受,阿琰是为了戚家军,才会去西南的。 “西南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前两天,他们收到大理城全面戒严,一切正常的消息,这两日便没有其他消息,实在叫人忧心。 随从摇摇头:“暂时没有。” 戚在渊眉头紧琐,忽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亲兵冲进屋里:“将军,不好了,逻炎阁下派人送来消息。” “日前,长公主在逻炎阁下的掩护下,乔装潜入越析诏,后长公主身边的暗卫传回消息,越析诏发生政变,投靠云中国,皮罗耶要提前攻城,长公主被困宾川……” 随从大惊失色。 戚在渊手中上的笔,猛然一颤,在纸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喉咙干涩:“军情确认无误?” 亲兵将一封信拱手奉上:“这是逻炎阁下的亲笔书信,前来送信的人也被看押起来。” 信是斥候沿途探查时,截获的,因大战在即,出于谨慎,人被喂了昏睡散,看管起来,以免泄漏军情。 戚在渊立刻打开信封,一张白纸从信封里掉落,他摊开一看,是阿琰的印玺。 消息不可能有假。 阿琰被困宾川,为了将越析城的消息送出来,把身边保护安全的暗卫和护卫全部派出去送信。 戚在渊霎时怒红了眼眶,一拳砸到桌子上。 随从惊慌不已:“将军,现在该怎么办?” 戚在渊一颗心止不住地往下沉,皮罗耶的大军很可能已经在攻城,他必须尽快赶往大理城,击溃皮罗耶的大军,解大理城之危,围魏救赵。 否则,任皮罗耶攻下大理城,统一西南,阿琰很难逃出西南。 可是,狙击南越国先头军,减轻岭南的对敌压力,也同样重要,戚家军为了这一战,已经赌上了全部。 去大理城,他们所有计划将功亏一篑,正在追击南越国主力的三弟,没了他的策应,也会有危险。 戚家军承担不起战败的后果。 不去,大理城危矣。 阿琰危矣。 去,戚家军危矣, 三弟危矣, 南朝危埃, 戚在渊拳紧了双手,心口阵阵发紧,他喉咙干涩:“先狙击南越国先头军,派人将消息传入京中……” 暮色四合,南越国的先头主力,在遭到戚家军的埋伏后,因副将被射杀,拼死突围出来,却因冲得太快太猛,与后方的大主力断联。 好不容易穿山越岭,逃过了戚家军的追击,从将士疲惫饥渴,终于抵达了一处水源,斥侯前去探查,暂时没有发现异常,大军便迫不及待准备就地整军,等待与主力汇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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