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说不习惯,你会放我走不?” 伍老爷子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屏幕反问。 “不会。” 伍北将几样小菜摆到桌上,毫不犹豫的摇摇脑袋:“爸,你为啥总想到处乱跑啊?就这么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一样的问题,我在你十六岁时候也问过,你还记得当时你是怎么回答的吗?你说你是个拥有自己思想的独立个体,待在我身边简直跟坐牢一样煎熬,当时我也和你现在一样难以理解。” 老爷子爬坐起来,声音不大的回应。 “可问题是..算了,吃饭吧。” 伍北一阵语塞,无可奈何的招招手。 “我懂你想照顾我的心情,可你肯定不懂我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的诉求,包括你在内,我从来没觉得你给我养老就是天经地义,就好比你十八岁之后我再给予过任何帮助一个道理。” 伍世豪叹了口气,趿拉上拖鞋坐到伍北对面。 “嗯。” 伍北无言以对,闷声应付。 “吃饭吧。” 伍世豪也并未继续话题,直接抄起筷子。 他俩的相处模式和大部分父子没什么区别,明明相互惦念,可又没办法做到推心置腹,明明满肚子关怀,可始终不懂如何交流。 在二人的刻意控制下,这顿饭吃的非常慢,但谁也没主动开腔。 “她其实没什么错,只不过是贪婪一点、控制欲强了一些,罪不至死!” 就在伍北扒拉完碗中的最后一点米饭时候,伍老爷子冷不丁出声。 “啊?” 伍北一愣,瞬间心领神会对方口中的“她”是指谁,不情不愿的又“嗯”了一声。 “以前你可能看不懂,现在你应该相当清楚,如果我不想,凭她那点伎俩根本没可能从我这儿窃取任何东西。” 伍世豪夹了口菜又道。 “为什么?” 伍北再也忍不住,抬起脑袋,目光锐利的凝视老父亲。 他无法理解对方几年前为什么要装病,更没办法原谅罗雪那时的羞辱和欺压,如果不是怕处理起来太麻烦,以他的性格第一天重返崇市时候,罗雪就已经横尸街头。 “我想你平凡、简单的过完这一生,让你心无杂念,至于当时逼你欠下的饥荒,我早就做好准备,让你亲眼看到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再合理的替你还上,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人的命天注定,或许你天生就该是吃这碗饭的,哪怕我无数次加以破坏,供你读书、送你当兵,可该迈出去的脚步你始终都得迈出,所以我从不埋怨改变你轨迹的老任和念夏,是你的命,也是你的运。” 伍老爷子沉默许久后开口。 “嗯!” 伍北蠕动两下嘴唇,最终还是将已经到喉咙里的埋怨又咽了回去。 “解决完崇市的事情就走吧!这片洼地风水不错,可最终难以成龙,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尽可能让自己莅临顶峰,往后的路我没办法帮你计划,因为我同样也没见过那片风景。” 伍世豪揪了揪鼻头,拿起一支烟叼在嘴边。 “那我带你一块看看去。” 伍北深呼吸一口气接茬。 “不看了,没意思..” 老爷子重重摇头,意味深长道:“看景不如听景,不是什么东西都一定要亲眼见证才算得上美丽。” “笃笃笃!” 房门猛然间被人敲响。 “先生您好,我是来给您换床单被罩的。” 紧跟着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等会!” 伍北一个猛子起身,条件反射的抄起桌上的烟灰缸。 这间屋子他特意跟老板娘喜姐打过招呼,服务员压根不可能来敲门。 伍世豪刚想说话,伍北摆摆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用嘴型示意对方先进去躲一会儿。 老爷子迟疑几秒,但还是非常配合的钻进卫生间,并且迅速将门反锁。 “自己刷卡进来吧。” 伍北左右看了看后,一个箭步蹿到房门背后应声。 “滴滴滴..” “咔嚓!” 随着门卡刷动,屋门弹开一条小缝,可外面却并没有人走进来。 伍北屏住呼吸,右手缓缓举起,随时打算将烟灰缸呼下。 十秒钟过去,外面的家伙仍旧没有发出丁点声响,就好像刚才的敲门声是场幻觉一般。 半分钟过去,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门外的家伙耐心显然也很不错。 “咣当!” “谁敲门啊儿子?” 正当伍北思索应该如何打破僵持的空当,刚刚躲进卫生间的伍老爷子突然探出半拉身子。 “蹭!” 而这时一条手臂猝不及防的的从门外伸了进来。 “嘭!” 电光火石间,伍北重重撞在门板,瞬间夹住那人的胳膊。 “咣!咣咣!” 紧跟着伍北紧握烟灰缸照着那条胳膊就是一通狠砸,伍老爷子见状再次很有默契的返回卫生间。 “啊..啊..” 外面人吃痛的闷哼不止,接着房门就被人暴力猛踹几脚。 伍北趁机向后一个大撤步。 “噗通!” 整张门板被人硬生生的踹倒,两条身影随之出现伍北眼前。 “怎么是他们?” 伍北挑动眉梢,顷刻间认出两人身份,竟然是辰逸安保那两个站岗的青年,他先是诧异,接着杀意腾起,最后干脆微微佝偻下身子,摆出标准的战斗姿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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