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伍北出现在高玉龙的办公室,已经是七八分钟以后的事儿了。 瞅着西装革履,头发整整齐齐梳在脑后的伍北,高玉龙很是傻眼,君九也有点懵圈,唯独林三浩显得异常兴奋。 “伍哥,我叫林三浩,您可以喊我三儿,我是跟华哥的,天堂镇的刘自华和任叔..” 头一次见到伍北的林三浩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将自己的来历解释了个明明白白。 “辛苦了兄弟。” 伍北跟君九眼神交汇片刻,立马明白这话痨似的年轻人是自家人无疑,随即乐呵呵的拍了拍对方的胸脯:“挺壮实的哈,看来平常没少锻炼。” “伍哥您这句话还真没说错,不是我吹,在力量这块我就没服气过谁,要不说您能当大哥呢,就这眼力劲儿一般人就比不过来...” 林三浩属于那种最典型的小孩子心性,说他胖,他就必须喘起来。 而伍北并未注意对方的碎碎念,而是将目光投向端坐在椅子上的高玉龙。 原本伍北来找高玉龙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可当听到对方秘书要求他独自面见时候不禁有些迷糊,两人素不相识,对方完全没必要卖他任何面子,可是当看到君九以后,他瞬间读懂其中缘由。 再看这高玉龙,虽说衣冠整齐,可眼神中透漏出的惊恐和额头上的破口绝对不是伪装出来的,拿脚指头想都知道丫挺刚刚经历过什么。 “高...这屋里也没外人,我就喊您哥吧,来拜访您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单纯希望您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装聋作哑,不需要您予以帮助,也不想让您帮助别人,我口中的这个别人,您应该懂是谁吧?” 伍北径直坐到高玉龙对面,语调温柔的开口。 “只是不闻不问就可以吗?” 高玉龙一愣,立马感觉轻松了不少,刚才君九他们可是奔着要把他彻底毁了去的,既要求他反咬傲雪集团,还得主动投案自首。 “没错!” 伍北重重点头:“就是这么简单。” “不是伍哥,我们刚才可打算让他...” 林三浩忙不迭辩解,唯恐计划被破坏。 “刚才我两个兄弟表达的不够准确、清晰,他们是粗人,不太懂的如何交流,还望您有怪莫怪。” 伍北提高嗓门打断,旁边的君九也顺手一把搂住林三浩,声音不大道:“咱们计划随伍哥的意思随时可以改变。” “没问题!我现在就请假出门,刚好一个远房亲戚刚刚过世。” 高玉龙毫不犹豫的接茬,生怕对方会改变主意。 “那就有劳高哥您了,一点心意,千万不要拒绝。” 伍北咧嘴一笑,不动声色的往高玉龙口袋塞了张小卡片。 “不用,真不用...” 高玉龙着急忙慌的推辞。 从天堂到地狱不过如此,君九哥俩想让他死无全尸,而伍北不光给他留了性命,甚至还予以尊重,甭管真假,起码让老高心里舒坦很多。 “给你就拿着,矫情个叽霸!” 本来满心不爽的林三浩顿时瞪眼呵斥。 “呃..谢谢伍总。” 高玉龙哆嗦一下,讪笑着缩了缩脑袋。 有道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身份在对方眼里狗屁都算不上,对方捶他真跟揍儿女似的收放自如,如果不是伍北突然出现,指不定自己还得再遭受多大的侮辱。 “那就不打扰高哥您继续办公了,有时间一块坐坐。” 伍北抱拳微鞠半躬,随即招呼君九和林三浩出门。 “哦对了高哥,我还有个小小的建议,您有时间不妨多考虑考虑,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罗雪和她旗下的傲雪集团,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的感情是个什么程度,但女人嘛,肯定跟咱老爷们办事的方式不一样,别哪天她狗急跳墙再用什么话头威胁您,您可得尽早做好打算啊,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 走到门口时候,伍北仿若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转头看向高玉龙低声道:“当然啦,这只是我的关心,兴许你们情比金坚,她宁肯自己早日投胎,都不会把您牵扯出来,呵呵。” 不等高玉龙再多说什么,伍北已然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缓缓离去。 而听到这话的高玉龙,脸色再次变得难看无比。 伍北话里的意思很明白,真当虎啸公司要铲除傲雪集团时候,罗雪百分之二百会求助于他,倘若他敢拒绝,以罗雪的尿性,也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拿两人之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破烂交易说事。 “玛德,看来真得先下手为强啊。” 思索片刻后,高玉龙的眼神陡然变得凶狠,似乎已经盘算明白何去何从。 同样是威胁,可伍北的方式却比君九要高明不少,以乱止乱、以犬治犬,可谓让他玩的明明白白,或许这就是语言的魅力所在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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