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顺在上京吓破了胆,而他身处千里之外的主子宗怀仁同样也过得惴惴不安。 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侄女婿到头来却要害他的命,如果不是罗飞的突然出现,他此刻估计已经凉了。 “小雪啊,赶快给我换个住的地方。” 一想起冯海东那张凶神恶煞似的脸孔,宗怀仁就腿肚子直转筋,慌忙拨通罗雪的号码。 罗雪是他的老部下高玉龙特意安排打下手的,既因为对方在本地拥有一股不小的社会势力,同样也因为她是伍北的小妈,相对来说知己知彼,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男人与男人之间那点心照不宣的小猫腻。 “好的宗老,我马上过去。”biqubao.com 电话那头已经睡着了的罗雪不敢有丝毫怠慢,忙不迭的应声。 “那个...” 宗怀仁迟疑几秒后又问:“你手下的人,可以搞到枪吗?不论是长的短的都可以。” “现在这方面管的太严,我试试吧...” 罗雪不太确定的接茬。 “麻烦你了。” 宗怀仁顿时长舒一口气,常年身居高位的他很自然而然的把“试试”俩字理解为肯定答复。 今晚上不论是罗飞还是冯海东,都用实际行动给他上了一课:手里有枪,遇事才能不慌。 只不过这位要员到现在都没意识到他已经越来越偏离轨道,在替犬子宗睿报仇这件事情上,他不光冒失暴力,同样也不知不觉撇掉了自身优势。 他本可以借助权势、地位和人脉,一点一点将对手抽茧剥丝,却用了自己最不擅长也最没有把握的方式,这是后话,晚点再一一细表。 十多分钟后,在一大群西装革履的年轻小伙团团簇拥下,宗怀仁跟随罗雪离开酒店,径直赶往对方提前安排好的住处。 “宗老您大可以放心,我们公司的安保基本全是退伍兵,不说个个以一敌十,但对付寻常人完全够用。” 坐在罗雪特意开来的防弹商务车内,宗怀仁悬着的心才总算稍稍落定,再看看前后几辆保驾护航的车辆,老宗打心眼里庆幸和感谢自己“功名”傍身。 “枪找到了吗?” 宗怀仁捋了捋散落额头的乱发又问。 “那东西需要等等,走正规渠道的话太麻烦,您又不希望高副市知道,所以只能通过黑市寻找,最晚明天应该可以到手。” 罗雪想了想回答。 “嗯好。” 宗怀仁微微点头,不经意间嗅到罗雪身上那股子独特的香气,立马又偏过去脑袋望向车窗外分散注意力。 老话常言:上梁不正下梁歪,宗睿之所以色胆包天,多少肯定是受到些家里的影响,这老宗却比儿子多了几分慎重和沉稳,最起码他特别清楚在不该思春的时候,绝对不乱来。 “宗老,您不舒服吗?我看您的脸色不太好呀。” 作为本地“赫赫有名”的女强人,罗雪之所以始终能保持灿烂,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是相当出众,瞬间觉察到身旁老头的心猿意马,立马娇滴滴的贴了过去。 “那什么,小雪啊,明天一早把我司机小汪接过来,他更熟悉我的生活习惯,有些事情我还是交代给他更放心。” 感觉到车内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空气中的味道也越来越暧昧,宗怀仁故意绷直身体,跟对方保持距离,很是正经的打断。 ... 同一时间,罗飞普通鬼魅似的来到“日不落”酒店的附近。 “已经查出来了,这次伍北派出救场的家伙叫林青山和孙泽,目前我就在他们住的酒店门口,需要怎么做?” 罗飞一边转动脑袋扫量酒店门前的摄像头,一边将手机贴到耳旁询问。 “让他们意识到已经被宗怀仁发现了即可,小叔你稍微发点力就好,千万别伤到他俩,我还指望他们把宗怀仁彻底留在崇市呢。” 电话里传来罗天的声音。 “小天啊,你别埋怨叔笨哈,既然你都准备整死宗怀仁了,为啥今晚上还让我去救场,那不纯属多此一举嘛,反正冯海东杀是杀,虎啸公司的杀也是杀。” 罗飞很是不解的出声,说话过程中,他瞄到摄像头拍不到的一处死角,利索的一记助跑,然后顺着两米多高的外墙直接翻阅过去。 “叔啊,宗怀仁确实必须死,但死在谁手里,未来的走向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冯海东算个啥玩意儿,他够资格杀老宗吗?必须得是虎啸公司,只有把伍北拖下水,郭鹏程才必须进场,宗家也必须灭,可在灭之前,他得始终念着我罗天的好,借他们嘴来宣扬咱们罗家的义薄云天。” 罗天清冷的笑了。 “宗怀仁有那么傻吗?会按照你写好的剧本照做?我反正是不信。” 罗飞当场提出质疑,此刻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住宿楼的背面,正仰头观察窗户外的防护栏,似乎打算徒手爬上去。 “叔,如何让一个陌生人对你感恩戴德?自然是让他深陷为难,然后再救他于水火,好人是我,恶人也是我!他有的选吗?” 罗天轻蔑的哼了一声:“老宗混迹半辈子,混的是如何平步青云,怎样水涨船高,可我罗天打出道以来就在研究杀人诛心,他跟我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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