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市,日不落酒店。 刚刚被林青山连唬带吓的东子拎着一些熟食和两瓶白酒来到司机小汪的房间门前。 不久前,他刚情绪失控的跟小汪大吵一架,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又觉得还是应该跟对方尽快修复关系。 因为不论他是打算继续跟随宗怀仁为奴为狗,还是屈服于林胖子脚下,总归是需要搞清楚老宗的具体动向和位置,不然他将毫无价值。 “笃笃笃!” 深呼吸几次后,东子挤出一抹笑容,随即扣响门板。 “谁呀?” 屋里很快响起小汪的声音。 “我,冯海东。” 东子硬着头皮回应。 哪知道屋内瞬间没了动静。 就在冯海东迟疑要不要再喊一嗓子时候,屋门猛然打开,司机小汪套着件酒店提供的一次性睡袍,头发湿漉漉的出现。 “刚才洗澡来着东哥,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哈。” 两人对视几眼,小汪立马没事人一般让开身子,招呼冯海东进屋。 “兄弟,刚才的事儿...” 冯海东干笑着缩了缩脖子。 虽然算不上位高权重,可毕竟以他的身份怎么也比一个司机要硬不少,真要是低头道歉,他又实在说不出口。 “刚才什么事儿?东哥你咋把我说懵了呢。” 小汪反倒非常会做人的咧嘴一笑,接着像是突然发现冯海东手中提溜的熟食似的,满眼感激道:“哎呀东哥,还是咱哥俩关系好,你咋知道我饿了呢,快请进吧。” “诶好嘞,咱兄弟两个喝点。” 有台阶下的冯海东也瞬间笑容铺面。 “吃点行,喝就算了吧。” 听到这话,小汪脸色泛起一丝为难,咳嗽两声道:“宗老应该也通知您了吧,明天一早要去本地一家很有名的寺庙拜拜,想烧点香火祛除晦气。” “啊?” 冯海东一愣,他完全没收到类似消息,随即还不死心的掏出手机翻看一番,唯恐自己疏忽,可结果仍旧,整个晚上宗怀仁都没有给他发过任何信息。 看来自己真是被搁弃了,连出行这么重要的事情,宗怀仁现在都完全背着他进行了。 冯海东的心中愈发变得沉重、苦涩。 “看我这脑子,宗老看您今天脸色不对劲,以为你病了,晚上肯定睡得早,特意让我通知您的,我一看到好吃的居然搞忘了。” 注意到冯海东的脸色不对劲儿,小汪赶忙又补充一句。 “他真是这么说的?” 冯海东的脸色这才缓和几分。 “那当然了,您看我长了假传圣旨的胆子没。” 小汪连连点头道:“东哥,您是了解宗老脾气的,第二天只要有正事,他最烦咱们这些下属满身酒气、脑子不清醒,所以这酒...” “那肯定不能喝啊,一切都必须得以我姑父的要求为重。” 冯海东想都没想的回应,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习惯成自然,他在说话时候,刻意加重“我姑父”的语气,就好似在提醒对方,你再亲也亲不过我们一家人。 “要不说宗老看好东哥您呢,这份定力和思维,小弟我真是拍马难及啊,往后我要跟您学习的地方简直太多了。” 小汪姿态很低的忙不迭迎合,而后掏出一包香烟,恭敬的替冯海东点上一支。 “兄弟啊,最近我确实情绪低落,很多时候做事考虑不周全,毕竟我和宗睿的感情,咱们自己人都知道,有些时候我姑父心疼我,不乐意让我分神,但你要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千万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心里疼,我姑父更疼,我怎么能忍心让他独自承担。” 冯海东也没端着,反手替小汪点燃烟卷,表情真诚的说道。 “那是肯定的,东哥您放心。” 小汪拍打胸脯,满口应承。 简单吃了几口,又闲扯一会儿后,冯海东才心满意足的告辞离去。 回到自己房间后,冯海东第一件事情就是仔细检查几遍各个犄角旮旯,确定没有任何监听机器后,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一串号码。 “喂东哥?” 电话里立马响起一道略显尖锐的男声。 “到什么地方了大平?” 冯海东压低嗓门问道。 “国道大雪封路,实在太叽霸难走了,我们兜里也没多少闲钱..” “我问你到什么地方了!” 冯海东不耐烦的提高音量。 “差不多还得一个多小时才能进入崇市界吧。” 对方没敢继续磨叽,利索的回答。 “加快进度,我感觉特别不好,到崇市后马上联系我,这一路你们没被跟踪或者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事吧?” 冯海东叹了口气说道。 “没有,不过半个多小时之前我们在一家路边饭店劫了点钱,要不然连油都快加不起了。” 对方小声交代。 “你跟我玩呢?从青市出发前,我刚转给你三十万,这才不到大半天你跟我说加不起油了?大平你现在胃口越来越大!是真拿我当傻子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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