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钟,市南区。 一家位于小区底商的“熟食店”内。 张峻宁独自掀开皮门帘走了进来,先是瞅了一眼橱柜里色香味俱全的熟肉、烧鸡,然后又抬头看向柜台后面正打麻将的几人,他故意捏鼻子吆喝:“老板,二斤猪头肉...” “都卖没了,有人全包...嘿哟卧槽,宁哥!” 一个长脸小脑袋,长得特别像萝卜的男人叼着烟卷不耐烦的摆手驱赶,话刚说一半,猛不丁看清楚来人,立马亢奋的蹦了起来。 “今天就到这儿了,改天再战,都回去吧。” 男人随即冲一块的牌搭子们吆喝。 “不带这么搞得啊萝卜哥。” “就是嘛,我们输一下午啦,刚刚才要翻身...” 牌友不满的嘟囔起来。 “滚滚滚,谁再絮叨一个我看看?” 模样酷似萝卜成精的男人直接抓起手边的一沓钞票分别塞给几人,接着拽开半截柜台门,将牌友全都推搡出去,接着一把直接抱住张峻宁,表情激动道:“都出来两年多了,哪次约你都没时间,快想死我了宁哥。” “家里事儿多,这不来看你了嘛,不请我进去坐坐。” 张峻宁嘿嘿一笑。 “坐啊,必须坐!不过我这儿啥都没有,咱们上对面香满园大酒店去,等我找找那两瓶茅台哈,今天不醉不归,等下我再把孬子、刘波他们都喊过来。” 男人有些手舞足蹈的拉起张峻宁就要往门外走,看的出两人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事实也确实如此,男人正名骆渤,因为名字谐音,再加上长得确实像极了入冬的大白萝卜,因此得来个萝卜的绰号,跟张峻宁是蹲在一个号里几年的狱友,之前在鸡棚子时候没少受到对方的照顾。 “花那钱干啥,你这儿不就有桌子有凳子嘛,咋滴?坐不下咱俩的屁股啊,随便整点熟肉,聊聊天得了。” 张峻宁则一把攥住好哥们的胳膊说道。 “那多不好意思,你好不容易才来趟我这儿...” “是兄弟就别矫情,我就馋你橱柜里这些玩意儿,麻溜得昂。” ... 不多会儿,两人坐到先前的麻将桌旁,几盘简单的熟食、凉菜,外加一瓶高度二锅头。 “宁哥,你之前电话里让我打听的事儿,我今天只说了一半,罗天确实是明天被放出来,而宗睿已经挂了,就死在我小老弟上班的市政宾馆里头,他说前几天宗家的人闹腾坏了,差点要把宾馆都给拆了。” 两口白酒下肚,萝卜就已经有些上脸,压低声音道:“不是弟弟瞒着你哈,我也是刚刚才得到的消息,看到柜子里那些猪头肉、烧鸡啥的没?全是市政宾馆半小时前预定的,我那哥们跟着采购一块来时候才告诉我的。” “宗睿死了?” 张峻宁顿时有些不可思议。 通过乔乔的叙述,他大概能猜出来宗睿在她和段龙之间绝对占据着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尽管暂时还没弄明白为什么每次提及宗睿,乔乔都会咬牙切齿。 “千真万确,我小兄弟还让我看了前两天宗家人抱着遗像大闹宾馆的事情。” 萝卜重重点头。 “来喝酒吧,这事儿谢谢了啊。” 短暂沉默几秒,张峻宁抓起酒杯出声。 “咱俩之间说这话是不是太见外了?如果没你罩着,我刚进3号监时候就算不被那群老王八蛋整死也得搞残废,有任何事情能用到我,你吱声就完了,别看哥们这儿表面是个熟食店,其实经营项目多了去,大到工程项目,小到消费娱乐,只要出钱,什么都没问题。” “别特么瞎整了,好好研究手艺,把这店开好,将来也不少挣钱。” 张峻宁笑骂一句。 “宁哥你不懂,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要不是我爸临死前死活非要我子承父业,我说啥都不带干的,这点小买卖顶多是糊口,我卖十斤猪头肉都还不如给人介绍俩包夜提成高,所以这手艺有鸡毛可研究的。” 萝卜很是不屑的耸了耸肩膀头。 “悠着点吧,现在不比过去,各种法律条款把人锁的严丝合缝,如果不想再进去,就别老干那些擦边活儿,跟你说件正经事,你能找到临租房么,就是短暂租个十天半个月那种,我和一个...一个朋友需要落脚,最好两间卧室,而且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那种。” 张峻宁又抿了一口酒进入正题。 “那不废话嘛,刚跟你说完哥们是干嘛的,这点事儿叫事儿不?我们这边就有,随时想住都可以,把你朋友喊过来吧宁哥?” 萝卜大大咧咧的招呼。 “他暂时...暂时有点事情过不来,那咱喝完酒,你带我看看房子去吧。” 张峻宁迟疑一下,还是打算将乔乔的事情暂时隐瞒,不是信不过兄弟,实在是怕给他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萝卜,我们来取熟肉了,都准备好没?” 说话的功夫,一胖一瘦两个青年出现在门口。 “早弄利索了,就等你们呢,宁哥我跟你介绍一下哈,这就是我跟你提过在市政宾馆上班的好哥们大宝,未来的酒店经理。” 萝卜手指其中稍微瘦一点的小伙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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