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多钟,身心疲惫的段龙婉拒了宗睿共同过夜的诉求,拖着好似灌满铁铅似的双腿回到女朋友的住处。 自从上次被伍北派人威胁,他就让女朋友乔乔关掉了经营的会所。 两人在市南区一个中等小区买了套二手房生活。 因为失去事业的缘故,女友确实抱怨了好一段日子,可出于对段龙的爱慕,对象最终还是选择妥协。 “你的手..怎么搞的?” 段龙蹑手蹑脚的打开防盗门,唯恐有任何动静吵醒对象,可刚一把身子探进屋内,还是被客厅的灯光晃了眼睛,而如小猫似的蜷缩身子躺在沙发上的女友更是一眼不眨的看向他吊着石膏夹板的右臂,很显然对方一晚上没睡,就那么傻傻的在等他回家。biqubao.com “不小心扭伤了而已,你咋还没睡呢。” 对于浪子而言,没什么是比一盏专属为他亮起的灯光更暖心的,段龙既感动又心疼的走向女友。 “白天睡太多了,晚上不困。” 女友乔乔挤出一抹笑容,又看了眼段龙受伤的手臂后,起身道:“饿坏了吧,我帮你下碗面去。” “我不..” 段龙本想拒绝,可乔乔已经穿上拖鞋走向厨房,不多会儿便响起锅碗瓢盆碰撞的轻响。 真正的爱,是拥有,也是给予,更是让彼此在对方心里感受到被需要和尊重。 他实在不忍让这个为了自己已经弃无可弃的傻女孩产生丁点不被需要的心理。 没多一会儿,一碗冒着热气和香味的排骨面被乔乔端出。 “我白天专门去市场买了你最喜欢的脆骨,还有茶几上那盆茉莉花,你看漂亮不?我跟你讲我可厉害啦,磨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卖花的都快哭了,最后不得不便宜卖给我,那么大一盆花只花了不到十块钱,是不是特别值啊?” 把面碗放在桌上,乔乔又懂事的拿来脸盆和毛巾,细心帮着段龙擦拭脸颊和双手,嘴里碎碎念似的分享着她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这种生活是不是很无聊?” 望着对方精致的脸颊,段龙轻轻贴在对方的面颊发问。 乔乔先是顿了几秒,随即笑着摇摇脑袋:“还好吧,家庭主妇不都这样嘛,主要我也实在没能力改变你的生活方式,总不能让你洗手不干,或者跟我一块换做城市生活吧,既然没办法改变,那我就只能去接受,我跟你说,我这几天经常去市场,认识了好几个跟我情况差不多的姐姐..” “再等等吧,等帮小宗彻底稳下来,咱们就换一种你喜欢的方式去重新开始。” 段龙心中一颤,满是负罪感的轻吻对方额头。 “嗯,好。” 乔乔表现很淡然的点头应承,完全看不出来有半分的喜悦和意外。 段龙这才意识到类似的保证,他好像已经跟对方说了无数遍,可却始终都没能履行。 “我喂你吃饭吧,然后趁着不困再给你把衬衫和裤子洗干净,天天嚷嚷着自己有洁癖,结果看你脏的,跟个小花猫似的。” 段龙还想再说些什么,乔乔已经打断他的话,岔开了话题,显然不想再继续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的梦想。 “媳妇,要不你先挑个喜欢的城市过去,等你熟悉那边的环境,我的事儿也进行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咱们再汇合..” 段龙于心不忍的再次出声。 “别说傻话,如果我可以忍受看不到你的话,早就离开了,也不至于等到现在,虽然现在的生活差强人意,可至少每天都能看到你,都能躺在你身旁,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你的温度,我已经很满足了。” 乔乔温柔的抱住段龙,仿佛自我洗脑一般重复:“是啊,我应该感到满足的,从来不会因为花钱犯愁,你也没有让我吃过任何的苦,不论我喜欢什么,你都会第一时间送到我身边,我很满足!真的特别的满足!” 在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的情况下,阿Q精神似的自我安慰,恐怕是常人唯一能做到的东西。 与此同时,市北区。 原本告诉段龙今晚会去一个熟人开的洗浴中心的宗睿则带着大瓜来到了“贵坊”。 因为在医院时候,王悼答应了段龙的请求,会不遗余力的扫清任何试图伤害宗睿的宵小,此刻的宗睿显得异常自信和阳光。 “宗哥,我去把那个文哥喊出来吗?” 负责开车的大瓜轻声问道。 “不,你去把洪军支走,我和文哥的碰面不想让他看到,更不想让段龙知晓,等下我亲自进去拜访文哥。” 宗睿摆摆手回应。 “嗯好,那您稍微等会啊。” 大瓜毫不犹豫的开门下车。 “悼哥,我非常不理解的是您明明一身本领,为啥要恪守什么所谓的规矩?” 宗睿侧头看向旁边的王悼询问。 王悼对他的这次保镖任务提前就定下了规则,除去率先袭击宗睿的家伙之外,他绝不会主动攻击任何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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