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沧区,一栋汽贸大院内。 此起彼伏的狗吠声吵个不停,崭新的大车头排成几列。 仅有的两栋平房里灯火通明,一个赤裸上半身的壮汉正帮着姜一鸣清理脸上的狼藉。 壮汉的个头大概在一米八五左右,后背一尊“武侯关羽”的青色纹身,看得出那纹身应该没少花银子,红面青衣的关二爷手持一杆青龙偃月刀,脚踩五爪金龙,煞是威风,他的胸口处巴掌大的护胸毛,瞅的非常唬人,长得倒是浓眉大眼、五官堂堂,美中不足的就是满脸遍布颗粒状的雀斑。 “嘶..轻点杰哥。” 消毒棉签不小心戳中他额头的伤口,疼的姜一鸣不由“嘶嘶”倒抽冷气。 “咋整的,在青市还有人敢劈头盖脸的揍你?等会你告诉我是谁,今晚上我就算不睡觉也必须给你抓出来!” 壮汉迷惑的发问。 “市南区的宗睿,听说过吧?就是逼养的给我下的黑手。” 姜一鸣咬着嘴皮愤愤臭骂。 “宗睿?他不是区..” “对,就是那混蛋!” 姜一鸣重重点头。 “不应该吧,宗睿那种混面上的人,怎么可能跟你..” 刚刚还吆喝着要帮哥们报仇雪恨的壮汉当即调门降了两个分贝不止。 “咋地?合着我没事自己撞墙搞出来这一脸伤就为了讹他呗?” 姜一鸣顿时不乐意了,骂骂咧咧的蹦了起来。 “你别发火啊,我是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儿..” 壮汉忙不得岔开话头。 “对不对劲儿先放一边,我就问你,我脸上、头上的口子是真实的不?” 姜一鸣虎着脸手指自己打断。 “别急别急,我打电话问问市北区那边的朋友,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吧。” 壮汉杰哥连连摆手,随即转动身子嘟囔:“诶卧槽,我手机扔哪去了,刚才还看到的,小鸣你稍微等会儿哈,我找找电话去,这事儿肯定不能算完,哥不带让你吃亏的。” 说罢,他拔腿便走出房间。 瞅着对方的举动,姜一鸣心底顿时沉甸甸的,看架势自己身边这位曾经号称青市狠人的老哥哥怕是指望不上了。 “唉,操的!” 恼火归恼火,可此刻的他却毫无办法。 以往他凌驾于众人之上的资本就是两个搁本地有着通天彻地本事的老岳父,可眼下自己的优势在宗睿面前完全派不上通途,刚刚在来到路上,两任岳父都先后给他打过电话,要求他不准瞎胡闹,等明天了解清楚整个事件再从长计议。 “叮铃铃..” 就在这时,姜一鸣的手机铃声响起。 “什么事老雷?” 看到是今晚被牵连的夜场老板,姜一鸣也没多琢磨,直接按下接听键。 “姜哥,我..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磕巴好半天,才听到老雷的声音。 “我挺好的啊,你是不是出啥事了?有麻烦直接说。”biqubao.com 姜一鸣瞬间感觉到对方的欲言又止,很讲究的发问。 “咳咳咳,我能不能今晚去你那住一晚,刚才回家,我们小区门口有几个生面孔在附近晃悠,我媳妇也说不久前有人上家里找我,我估计还是宗睿的手下,我倒是无所谓,主要害怕连累妻儿老小。” 老雷干咳几下恳求。 “这..” 姜一鸣陷入犹豫。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再想想别的法子。” 老雷也没继续勉强,作势准备挂断电话。 “你直接打车过来吧,我在李沧区田家庄紧靠628国道的一鸣汽贸,到门口时候提前给我打个电话,院子里养了几条中亚和高加索,别不小心咬到你。” 姜一鸣长舒一口气应声。 “好嘞姜哥,麻烦你了。” 老雷瞬间感恩戴德的连声感谢。 结束通话,姜一鸣一瘸一拐的走到房门口,望着正在隔壁房间不知道跟什么人打电话的杰哥,再次无力的叹了口气。 面前的这家汽贸是他最近刚刚盘下来的买卖,凭借两个杰出的老岳父,姜一鸣可谓是在各行各业都能混的风生水起。 “一鸣,这事儿我刚知会了一声几个在市南区社会上玩的不错的朋友,他们说帮咱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宗睿给约出来,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意思是必须让他给咱摆几桌,完事再给你端杯酒道歉。” 不多一会儿,杰哥叼着烟卷兴冲冲的从旁边平房里走了出来。 “摆几桌?喝杯酒道歉?” 听到对方的话,姜一鸣陡然间笑了。 “不是兄弟,你曲解我意思了,咱先明面上把这事儿翻过去篇,随后再慢慢找机会弄他呗,毕竟宗睿的身份在那摆着呢,现在这社会早不流行打打杀杀那一套,玩的就是个人情世故..” 杰哥连忙摆手辩解。 “杰哥,咱哥俩认识多少年了?” 姜一鸣清了清嗓子打断。 “从你最开始搞二手房那会儿吧,也就快六七年了,咋突然这么问?” 杰哥思索片刻回答。 “这些年我干所有买卖都拉拽着你,我搞地皮你是老板,我卖二手房你是主管老总,就连这汽贸我都特意把法人安在你名下,不为别的,就图你这人讲究忠义,现在你跟我唠人情世故,呵呵。” 姜一鸣翘起大拇指道:“行啦,不说那些没用的了,可能是咱哥们的关系没有处到位,我不值得你拎刀扛枪吧。” “说啥呢兄弟,你要是真打算硬干,哥哥必须冲在第一个。” 杰哥一听这话,立马拍打两下高高隆起的胸脯,挥舞手机道:“等天一亮,我就把过去那些兄弟哥们全都喊过来。” “别麻烦了。” 姜一鸣彼时心灰意冷的晃了晃脑袋。 “兄弟你别失望啊,我真不是害怕,只是觉得生疏,这都多少年没碰过家伙式了..诶对了,说起家伙式,我想起我刚出道时候跟过的一个老大哥,听说他最近又重出江湖了,前阵子办了几件大事儿,这人叫哈森,你听说过没?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招呼他一声。” 杰哥吞了口唾沫,竭尽全力的挽回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 “我躺会儿去,等下有个哥们过来,你帮我接一下。” 姜一鸣没接茬,径直返回屋内。 “成,那我现在就给我老大哥打电话,只要他出马,什么牛鬼蛇神都得靠边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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