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对话进行到这种程度,伍北基本也搞清楚段龙的想法。 简单而言,他不在乎也不惧怕跟任何人开战,只是不想让宗睿的职业生涯蒙尘,而宗家人从始至终都不晓得宗睿的那些胡作非为,如果伍北打算拿“黑工”说事,百分之百没有和谈的可能。 两人这种别样的推心置腹,说出去恐怕根本没人会相信。 谁能想到两个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死敌竟能和颜悦色的交流,甚至是商量对策。 “所以,当务之急是宗睿得马上醒过来,你才有可能跟他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是么?” 伍北皱了皱眉头发问。 “是。” 段龙也很干脆的点点脑袋:“但如果这期间你胡乱搞事,就算他醒了,最后也只能将错就错,想保豆龙龙的小命,你目前唯一也必须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 “我不动,豆龙龙就能安然无恙?” 伍北很是不信的轻笑。 “安然无恙?” 段龙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用看外星人的目光上下扫量他:“想什么呢,他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哪怕宗家人网开一面,我也绝对会让他付出代价。” “那特么我还跟你谈个啥,破罐子破摔呗。” 伍北直接站起身子摆手道:“我想要的和你能给的有冲突,剩下的事儿咱就各安天命吧。” 说完,他直接走到车边,摆摆手道:“走吧,咱还会医院门口,车马炮摆整齐,扎扎实实的开磕!” 面对情绪激动的伍北,段龙的表情平静到极点,眼眸间甚至闪烁着些许嘲讽。 “走啊,别整的我好像不讲江湖规矩把你丢在这块。” 伍北不耐烦的催促。 “装的累不?演的倦不?” 段龙叼起那支始终都未曾点燃的香烟,昂头冷笑:“首先你伍北确实不是个讲道义的人,至少对于豆龙龙这种模棱两可还算不上正儿八经朋友的人,你的道义就是随口说说,其次你不是个爱冒险的人,尤其牵扯到虎啸公司,你求稳的心态就差写到脸上,最后别用你整罗天那类人的方式对我,我真不吃这套。” “看来这一宿你没闲着啊,对我没少做研究。” 听到对方的话,伍北不知道应该尴尬还是窘迫的笑了笑道:“那你再分析分析这回我能不能有所改变?” “大概率不会,豆龙龙能给你带来巨大价值不假,可前提是你得帮他搞定我和宗睿,就目前而言,你不认为回报和风险成正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可能下一步你得撤。” 段龙把玩着香烟摇头。 “跟你聊天又新奇又无趣,新奇的是你能站在对手的角度剖析我的在意和底线,而无趣的是我像特么在照镜子,很多只是在我心上一闪而过的念头都能被你准确的揪出来。” 伍北背靠车门,鼓着腮帮子吹口气道:“说主题吧,你找我肯定是想好了怎么将这件事情以最快最好的方式解决。” “豆龙龙落下残疾是必须,除此之外需要有人站出来扛事,我前面说过,赔偿不止是钱的问题,更多还是脸。” 段龙戳了戳自己的腮帮子道:“扛事的人地位不能太低,最起码让得豆龙龙伤筋动骨,赔偿的钱不能太少,至少得让宗家满意,豆家这些年打拼积攒的不算少,保守估计能有八个亿,要一半不过分。”biqubao.com “打住!刹车!” 伍北连忙比划了个暂停的手势道:“你这俩条件我一个都满足不了,我既弄不清豆家的组成部分,也替人家做不了赔偿一半家产的主,我帮忙是为了赚人情,你现在扯这些不亚于把我往他们对立面推搡。” “做主的人应该马上就到了。” 段龙扬起脑袋看了眼远方。 伍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羊肠小道上竟黄尘滚滚,一辆越野车由远及近。 “看在你跟我解了半天闷的份上,我再免费送你一课吧,千万不要试图去救溺水的人,不论对方是谁,不然你一定会被拖进湖底。” 见伍北一脸诧异,段龙讥讽的扬起嘴角。 “吱嘎!” 说话的功夫,越野车直愣愣的停在段龙的宝马车后,紧跟着南川和几个岁数不小的中年汉子疾步而来。 在看到南川的刹那,伍北瞬间意会到段龙刚刚那句话的含义,自己的身上铁定被安了追踪器之类的玩意儿,不然他们不可能轻松找到。 “谈话前,希望你们把腰上、怀里的家伙什先扔车里,我在你们手里受的任何一点苦,豆龙龙都会十倍百倍的体会。” 没等几人走上前,段龙慢悠悠的出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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