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段龙的话没说完,宗睿猛地一巴掌将茶盏给扇飞,喷着唾沫星子咆哮:“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思想竟然可以抵消我的决定了?” “温茶清肺火,你火气太重、杀气太旺,这样太容易影响你的判断力了。” 段龙侧头看了眼被打算的茶杯,不急不躁的又给对方续上一杯新茶。 “呵呵。” 宗睿气极反笑,一把夺过段龙的递给的茶杯,仰脖一饮而尽,随即横声道:“你觉得我现在的火气有没有减弱?” “那就再来一杯。” 段龙捧起茶壶再次给对方倒满。 “今天上午十一时左右,青银高速路段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事故造成三人死亡,十一人受伤,目前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本台将持续跟踪报道。” 宗睿滑动两下手机屏幕,一条视频新闻骤然弹出。 对面的段龙身形一颤,瞳孔瞬间扩张,但也只是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后,便如没事人一般继续自顾自的斟满茶盏,浅抿了半口后,他长叹一缕粗气。 “聂东海不是非死不可,可你的态度让他注定悲剧离场。” 宗睿绕到茶案对面盘腿坐下。 “我跟你说过,我小时候家里条件困难,是在养父母家长大的吧?但我好像没告诉你,我养父曾经是名屠夫,那种村子里专门负责杀猪宰牛的屠户,每次他在屠宰之前,都会冲那些猪牛羊小声祷告,说他是被逼无奈,当时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善良的人。” 段龙风牛马不相及的开口:“后来当我拿起屠刀,才赫然发现我和我养父是同一类人,我们所谓的祷告,哪里是慰藉亡灵,只不过是想让自己心安理得罢了,虚伪是人的共性,我们明明贪恋美食,却还必须给自己找个足够合理的幌子。” “我以为你会跟我翻脸呢。” 宗睿轻笑一声。 “我已经放过他了,而他仍旧不得善终,不论是因果亦或者命运,都跟我没什么太大的关联,我更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去跟袍泽弟兄产生任何争执。” 段龙非常淡然的耸了耸肩膀头。 “龙哥,我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宗睿眉梢拧皱,语气认真的出声。 “我也是!” 段龙点点脑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道:“如果你继续保持这种不信任的态度,我想我们早晚有一天真得翻脸。” “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宗睿的嘴角微微龇起。 “我说如果..” 段龙把玩茶杯缓缓开口。 “小宗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是不是馋嫂子做的松鼠桂鱼啦,走走走,咱们上楼聊天去,我让洪军去市场采购了,待会就在这儿吃,你和大龙也很久没一起喝酒划拳了吧。” 就在这时,房间门冷不丁被人推开,一个身着水粉色旗袍的短发女人满脸堆笑的闯入,熟络的伸手搀扶宗睿,同时暗示似得的冲段龙使了个眼神,随即轻轻推搡他道:“你去后院把那坛酒挖出来去,刚才不是还说,你的美酒只能跟小宗分享嘛。” 段龙抽吸两口气,低头朝门外走去。 “今天就不了嫂子,我跟几个发小已经约好了,赶明儿我一定跑来蹭吃蹭喝。” 宗睿变脸似得露出微笑,随即一胳膊搭在段龙的肩膀头上,低声道:“刚才是我冲动了,你说得对,这阵子我确实肺火旺盛,但你始终都站在我的角度想事,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幼稚又不是三两天了。” “咱俩之间不谈错对,更不要因为旁人产生隔阂,我只是反感你信不过我,明明安排我做事,又派人盯梢是几个意思,实话实说没按照你的要求进行,我确实不对,但我..” 段龙的脸色顷刻间缓和许多。 “不提了,你我兄弟,辈子兄弟!” 宗睿伸手勾住段龙的脖颈,两人额头轻轻碰撞两下,接着笑呵呵道:“虽然跟你闹别扭,但嫂子我可时刻都想着呢,待会让人把我后备箱里的礼物拿走,另外车子暂时先扔你这儿吧,回头你找人给我送宾馆去,今晚上的酒局我不适合开车。” “小事儿。” 段龙恢复往日的嘻嘻哈哈,猝不及防的又问一句:“伍北身边那个叫大瓜的合伙人是跟你搭上线了吧?” “嗯?” 宗睿先是一怔,接着很痛快的承认:“对,我很欣赏那小子。” “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针对虎啸公司,按理说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段龙长吁一口气。 “还不是听说你家老二跟他起了冲突,我气不过..” “我想听真话!” 宗睿脱口而出,不想却被段龙给打断。 “你信不过我?” 宗睿的两撇剑眉再次倒竖。 “没有,你说什么我都信,哪怕你告诉我地球是三角形,我都觉得没问题。” 段龙挤出一抹苦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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