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随着伍北身后的铁门推开,一阵沁人心脾的饭香味扑面而来,紧跟着就看到郭淮双手捧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出现。 伍北皱了皱眉头没做声,局外人似得起身让出去两步。 “怎么?想给我表现一把你吃我看的戏码么?没问题,你现在可以开始了!” 邵江涛咬着烟卷,嘲讽的率先开口。 “今天是你生日!” 郭淮接下来的一句话,不光让邵江涛呆立当场,就连伍北也有些愕然。 “说我贱也好,骂我没骨气也罢,我打跟你的第一天起就告诉自己,跟你不过是合作关系,但这两天接受审讯的时候却总会控制不住的去记起这茬,所以上午时候康组长问我还有什么要求,我毫不犹豫的提出想再替你过一回生日。” 郭淮说着话,便走到邵江涛的面前。 直到此刻,伍北还在琢磨郭淮会不会将整盘饺子浇到老杂毛的脑袋上,不过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郭淮表情淡定的笑了笑道:“为防止咱们伤人和自杀,我申请的筷子没得到允许,只能委屈你用这个了。” 说罢,他取出一支方便面用的塑料小叉摆在盘边,低声道:“尝尝吧,你最喜欢的茴香肉,不过这次不是我媳妇包得了。” 吐出最后几个字的刹那,郭淮的嗓音突兀开始颤抖,似乎强忍着哽咽的冲动。 邵江涛没吭气,仿若不认识对方似得直勾勾的凝视。 “我这几天辗转反侧,一直在思索咱俩究竟算什么关系,你对我到底是仇还是恩。” 郭淮吐了口浊气继续道:“不过直到现在都没有结果,假设当年你没有拉我一把,或许我此生都碌碌无为,但最起码没有牢狱之灾,可要是没有你,我又怎么感受这世间的流光溢彩,甚至于我老婆都是你给介绍的,所以真的很矛盾。” “你恨我是应该的!” 老邵终于忍不住,声音沙哑的蠕动嘴唇。 彼时他突然记起今天确实是自己的寿辰,以往这个时候,家中宾客如云,看到的全是卑躬屈膝,听到的尽是阿谀奉承,但每年生日的最后一个环节必定是吃饺子,而那盘饺子也绝对是郭淮两口子亲手包好的。 曾经唾手可得,甚至觉得廉价的玩意儿,此时竟是那般珍贵。 “我感激你也厌恶你,憎恨你却又可怜你,正如你说的那般,你只是一个想要保护孩子的父亲而已,尽管手段无耻,可只要能延续血脉,又好像能说得过去。”m.biqubao.com 郭淮晃了晃脑袋,几行浊泪陡然落下,泛红的眸子里有不忍也有不甘,还有几抹说不出的复杂。 “上车饺子下车面,看起来你是到站了,但何尝又不是一种重新开始,这辈子恨也好、爱也罢,你我都再难续前缘,这是我为你过的第十个生日,也是最后一个,咱们就此别过。” 郭淮抹了一把面颊,清了清嗓子开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对面的邵江涛再也坐不住了,踉跄的站起来,伸手想要拉住郭淮,可迟疑几秒后又收回去胳膊,学着对方的样子轻轻击掌轻哼:“祝我生日快乐..” 只是话到嘴边,他的泪水就已经决堤。 伍北静静旁观,心境出奇平静。 他不知道两人是否真的能做到恩怨随风、往事清零,也不想评价他们的是是非非,更不想弄明白老邵彼时的眼泪究竟是内疚还是感动,只是想要像个见证者似得站在一边。 江湖这趟列车,永远都不缺少激情动荡,每次有人上车下站也就意味着会迎来一场汹涌澎湃,在这里大浪淘沙不是形容词,人走茶凉更是常态。 邵江涛落下帷幕,也就意味着还会其他人接棒。 有人离开,必然有人进来,即便明知道列车的尽头是万丈深渊,可谁又能拒绝途中的百花齐放。 “邵叔,等你吃饱喝足我再帮你洗一次脸、梳一回头,干干净净的来,清清爽爽的走,如果有来生,咱俩千万别相识。” 郭淮吸溜两下鼻子开口。 一句平平无奇的称呼,却让老邵几近失控,他跪在地上,发了疯似得疯狂抽打自己,脑瓜子不停撞击地面呢喃:“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佳妮,是我毁了你们的生活..” 郭淮泪中带笑的摆手劝解:“过去了,都过去了。” “过不去,我有罪啊..” 邵江涛匍匐身子老泪纵横。 那一刻,伍北突兀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阴鸷。 难不成他是在用这种以德报怨的方式在进行报复,正如老邵自己说的,只要他一天没有离开人世,就不可能真正“过去”,每每夜深人静回忆起来,他都将受到良心的谴责。 想到这儿,伍北再次将目光投向郭淮,发现对方同样哭的稀里哗啦,刚刚的那一刹那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郭秘书,待会我也有礼物送你,还望控制好情绪,不要吓到孩子。” 伍北晃了晃脑袋,拔腿准备出门,不论是不是错觉,他都希望人性没有复杂,当然他也知道根本不可能实现,所以他宁肯相信二人是真的放下芥蒂、彼此释怀,至于其他,那就不再他的考虑范围当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4_144246/7403285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