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撞的闷响声很快便被淹没在雨幕之中。 郭淮倒飞出去的刹那,奥迪的驾驶位车门也同时打开,一条黑影蹿出,三步并作两步蹿过去,手中泛起寒光的刀刃自上而下重重戳出。 一下,两下,三下! 刺目的血渍很快将地面的雨水给染红,并且顺流铺开。 “啊!” 郭淮凄厉的惨叫声随之响起,不过也就眨巴眼的功夫,便彻底没了动静。 黑影随即站直,瞟了眼蜷缩成一团的郭淮,甩甩胳膊就打算离去。 “别动!” “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就在这时,几声嘹亮的喊叫声打四面八方响起,紧跟着就看到一大群人将黑影团团包围,其中又湿漉漉的便衣,也有荷枪实弹的巡捕,足足能有二十来个人,很快四五台顶着闪灯的巡逻车呈圆形围堵,更多的巡捕出现。 “咣当!” 黑影毫不犹豫的丢掉手里的家伙式,高举双手。 “哒哒哒..” 皮鞋踏在雨地的响声缓缓逼近,撑着一把黑伞的冀援朝来到人群最前方,当他看清楚黑影的模样后,禁不住一愣:“伍北?” “我说这么大手笔,敢情是冀叔您亲自出马啊。” 黑影正是伍北,他昂起脑袋与之对视。 此刻他浑身都已经被淋透,头发完全趴在额头上,脸上的表情同样有些诧异。 “荒唐,你怎么能干这样的事情?” 冀援朝看了一眼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郭淮,虽不知刀口究竟在什么位置,但此刻他的身上仍旧有血水源源不断的冒出,接着横眉厉喝。 一句话暴露出他提前就知道肯定有事要发生。 “没办法,诱惑太大。” 伍北抹擦一把脸上的水渍,长舒一口气恳求:“冀叔,还有商量的余地不?” “商什么量,你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持械杀人,哪怕咱俩平常私教再好,我也帮不到你,把他带回去审讯!” 冀援朝眼珠子转动几下,大手一挥下令。 “真没法商量了吗?” 伍北直勾勾的凝视对方,轻松无比的语调怎么听怎么像是他在给老冀机会。 “带走!” 冀援朝毫不犹豫的提高调门,几个巡捕当即冲上去,利索的将伍北双臂反扭身后,朝着一台巡逻车的方向推搡。 “快把受害人送去医院,看还有没有抢救的可能..” 冀援朝随即又张口吆喝。 “呼..” 两名便衣忙不迭走上前,而刚刚还一动不动的郭淮像诈尸似的猛地坐了起来,口中发出“吭哧吭哧”的粗重喘息。 “别动!” “是人是鬼!” 两个便衣吓坏了,连同周边其他的巡捕也慌忙举起枪和警棍。 见到这一幕,冀援朝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转身想要阻止伍北被带走,怎奈何那台巡逻车已然驶离。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滑倒了而已,有什么指示吗冀局?” 紧跟着郭淮就地爬了起来,在他起身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他身上竟有几个血浆袋子,而刚刚的血水也正是袋子被压破蔓延出来的。 “你..” 冀援朝震惊无比的瞪大眼睛。 “滴滴!” 话没说完,刚刚伍北驾驶的那台奥迪车突然鸣笛,赵念夏随即从驾驶位探出脑袋,朝郭淮摆手招呼:“走吗?” “走!” 郭淮目光鄙夷的瞄了眼冀援朝,轻飘飘道:“领导,您不会不许我离开吧?我可没犯什么事儿。” “随时可以!不过你妻子被杀一案,我们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 冀援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当然没问题,我这会儿就过去,但我要坐我朋友的车,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吧?” 郭淮连连点头。 “嗯。” 冀援朝沉默几秒,搜空脑子也愣是没想出任何可以阻止对方的合理借口。 郭淮“呵呵”一笑,而后一瘸一拐的朝奥迪车走去。 “哦对了,我再重申一遍,刚刚伍总并没有撞倒我,是雨天路滑我不小心摔到的,我不会对他提出任何控告和诉讼,多谢您的关心和特殊照顾,居然带了这么多人跑来保护我的安全。” 拽开后车门的空当,郭淮转过身子朝冀援朝翘起大拇指,而后眼神怨恨的扫量一眼被雨幕隔开的医院方向,尽管瞧不见对方,但他坚信狗日的邵坤一定躲在附近。 “我活了,你就肯定得死!” 他冲着空气扯足嗓门低吼一声,最后比划了个抹脖的姿势。 奥迪车扬长而去,只余下原地面面相窥的一众便衣和冀援朝。 “收队,所有人都..都先回去吧。” 冀援朝深呼吸两口,朝着左右摆手示意,一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气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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