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村,顾名思义,是一处种满桃树的村庄,每年三四月,那满山的桃花,开的灿烂无比。 也是这周围最特别也最吸引人的村庄。 老板唤做陶峰,原是这桃花村的人,他小的时候,就经常去送子河玩儿,也是整个桃花村水性最好的。 在他八岁那年,家里添了个弟弟,然而陶峰的母亲也在这一次生产之中,没能跨过鬼门关,血崩而亡。 母亲死后,陶峰家里便只剩下父亲这一个劳动力了,于是照顾弟弟陶伟的事情,就落到了陶峰头上。 弟弟年幼,很难照顾,但陶峰很懂事,在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手忙脚乱后,他便向其他人家的嫂子婆婆们取经,将陶伟照顾的好好的。 就这么,一家三口过得还算不错,不过也因为这个弟弟,陶峰失去了读书的机会,没办法,他只有背着弟弟,偷偷躲在私塾外学那么三言两语。 倒是在数字这方面,还算有几分见识,不至于被人哄骗。 在陶伟五岁那年,陶峰让陶伟坐在河岸边乖乖待着,自己则下水准备好好游一遍,顺便抓条鱼上来。 也是那个时候,陶峰看到了一幕让他如今都无法忘怀的画面。 原本他去过很多次的送子河,却在那一日,河底不再如同以前那般,反倒是站满了人。 是的,站满了人。 这些人脚踩着河底,就这么站立在那里,陶峰看到这一幕,吓得猛的向上游去。 眼看着就要突出水面了,他的脚踝却被人抓住了,陶峰急忙回头看,就看到其中一个站立的人站在其他人身上,就这么牢牢抓住了他的脚踝。 陶峰连忙蹬着腿,试图挣脱开,心跳更是快到不能以常理计算,他憋的那口气也快完了,陶峰几乎是绝望到了极点。 就在他快要没了力气沉入水底时,那人又毫无征兆的松开了手,陶峰顾不上其他,连忙往水面而去。 只是在这期间,无意间回头,竟然看到了自己已逝的母亲,正朝着他笑。 陶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情况,他连滚带爬的爬上岸,又回到陶伟的身边。 就听陶伟放大了声音嚎啕大哭着,陶峰连忙赶过去哄人,陶伟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他离开的太久了,还以为他丢下自己了。 这一下,陶峰才后知后觉的看了眼天色,他们出来的时候,正值午时,最是暖和也最是明亮的时候。 然而现在,天色竟然已经开始擦黑了,陶峰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回头看了一眼平静的水面。 想到那个抓住他脚踝的人,陶峰连忙带着陶伟离开这里,生怕走晚了,那水鬼就爬上岸来抓人了。 回去后,陶峰才知道,父亲今天出门工作,结果被滚落的石头砸死了,兄弟俩得到了一份补偿金。 陶峰看着父亲的尸体,和那不多的钱财,有些迷茫。 在安葬完父亲后,陶峰又去了送子河一趟,同样的时间,他如愿看到了河底站立的人群,仔细辨认着他们的模样。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面孔,有一部分他认识,因为那就是死去的桃花村的人,还有……前不久才死的,陶峰的父亲。 陶峰害怕极了,连忙逃跑,之后又在其他时间来看过,却没有看到河底的人,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陶峰就觉得这里很可怕。 于是在一次巧合下,他带着弟弟来到了府城,他水性好,确定这里的水底没有那种奇怪的东西后,他就和弟弟安心住在了这里。 陶峰说完这些,似乎是想到当年的画面,此时脸色都有些苍白,紧接着,他又无端端的来了一句。 “今早才来的那几个,是县令允许的,不过这事,你可别去问,不然,我也保不住你,还得连累我。” 听完这些话,沈陌若有所思的望向送子河,好一会儿才道,“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还有,多谢你的坦然。” 陶峰听此,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再多说什么的样子,沈陌也没有再问,至于为什么陶峰会说出来。 想来,除了沈陌的好奇外,还有他自己也想要,将这份压在心头沉甸甸的秘密发泄出来。 如今过了这么多年再次说出来,陶峰也觉得心头一松,歇了好一会儿,才道。 “桃花村不是什么好地方,能不去就不去,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出事呢?客官,惜命啊。” 陶峰倒是一片好心,不过,沈陌不可能不去桃花村,尤其是在桃花村有那么多个疑点的情况下。 不过这就不需要和陶峰说清楚了,他只是又道,“你们这里的船,各家都会有记录吗?”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各家的船下方,会有各家的标志,像我的,就有‘陶’这个字。” 陶峰不知道沈陌问这话的深意,只是应着,还指出标志所在的地方,沈陌看过后点了点头,又道。 “若是有船只丢失,对你们影响大吗?” “船只丢失?这可能性不大……”说到这里,陶峰似乎察觉到了沈陌要做什么,立马一脸警觉的看着沈陌,还劝着。 “客官瞧着年岁不大,何必去蹚浑水呢?你就安安心心的呆在这里,多好啊?” “老板说的不错,只是,个人有个人的追求,我不会改变主意的,至于其他的,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陶峰见劝也劝了,沈陌依旧不改主意,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往暂时的住处走去,嘴上说着。 “算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就不劝了,客官请便。” 这话乍一听像是在下逐客令,然而陶峰的动作,却让沈陌看得分明,这是在给沈陌放水呢。 船只就在一旁,沈陌随时可以划走一艘,而陶峰,回了房间没看见,自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至于,沈陌若是被发现,甚至于被抓了,若是沈陌动手抹去船只的标志,那就和陶峰毫无干系了。 若是没能抹去标志,被抓住了,那陶峰也大可以说自己不知道,总归,他这放水是放定了,还能最大程度的将自己隔离出去。 沈陌看了眼陶峰离开的方向,声音很轻的道,“多谢。” 然后留下一些银钱,便划走了一艘小船。 小船悠悠,沈陌又都是靠着岸在划,所以一直到划出买卖船只的地方,他才往中间划,这一下,其他人也不会知道这艘船到底来自于谁。 至于他违背告示,私自游船,那就要另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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