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何时开始戏耍阜稷的? 沈陌没想到阜稷会问这么个问题,他咀嚼着果子,一边看着阜稷,像是在想一般,等果肉下肚才道。 “你觉得呢?” 问题抛回去,沈陌又咬下一口果肉,继续咀嚼着,还发出“咔嚓咔嚓”的动静,让对面的阜稷不自觉皱起眉头。 “是一开始,还是,在那三个月里?” 阜稷自己都不太确定,主要是沈陌太会装了,装的阜稷丝毫没怀疑过。 虽然他嘴上说着沈陌就是卿陌,但心里何尝不是在想,沈陌和卿陌终究是不一样的呢? 到了现在,他才能确定,眼前之人,是沈陌,也是卿陌。 阜稷看着沈陌快乐的吃着果子的模样,不由得想起沈缘回到卿陌身体里后,卿陌吃饭都香了许多。 不自觉的,阜稷唇角上翘了几分,不过很快被他自己发觉,又压平了。 而沈陌,也在这时回答了阜稷的话,“嗯……准确来说,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是我了。” “阜稷啊,你真好骗!” 说话间,沈陌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笑意,阜稷的火气又被这么一句话给挑动了起来,不过顾忌着什么,到底没有发作。 “我早说过,你才是当邪魔的料。” 阜稷半晌才说出这么句话来,那模样,好似说沈陌是邪魔,就是在用最脏的话骂沈陌似的。 然而……沈陌咽下最后一口果肉,满脸的无所谓,还将腿放到了桌上,摇晃着笑道。 “我还真想当当邪魔,”说着,沈陌的目光落到阜稷身上,脸上的笑意深了许多,他抬手指指阜稷。 “正好,你,过来伺候我。” 语气轻佻,却偏偏有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被指着的阜稷,这下又气得满脸通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卿陌,你不要欺人太甚!” “哦。” 一个简单的哦字,让阜稷满腔的怒火一滞,哦?这算什么反应?! 等他再看向沈陌时,就见沈陌伸出手朝着他晃了晃,先是比出一个“1”字,又缓缓开口。 “第一,你只是一只鹿,充其量算是邪魔,不是人。” 又比出个“2”来,接着道。 “第二,你之前让我伺候你,我做了,如今我让你伺候我,这不叫欺负人,这叫——礼尚往来。” “第三,你我好歹也有主仆契约在身,主人让仆从做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伸出三个指头的沈陌又收回手,懒懒的向后靠去,目光却落在阜稷身上。 “阜稷,做邪魔,也要做一个有礼貌的邪魔哦~来吧,伺候我。” 阜稷:“……” 沈陌这一句接着一句的歪理,让阜稷都找不到反驳的点,但他依旧没有动弹,他只觉得耻辱! 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沈陌的出现,就仿佛他的耻辱史一般,让他根本给不了一点好脸色。 半晌没反应,沈陌只得又道,“还是说,你想做一只乖巧的宠物?” 这话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阜稷知道,沈陌是说他再不动,就让他变回鹿的原型,任由沈陌揉搓。 他恨! 却又无可奈何地慢慢朝沈陌的方向挪动,好一会儿才来到沈陌身边,沉着一张脸看着沈陌。 “啧,摆个臭脸膈应谁呢?阜稷,给我开心点,长这么好看,不笑怎么能行?笑!” 阜稷:“……” 笑笑笑,我真想让你含笑九泉! 心里想着,阜稷面上却是勉强的勾了勾唇角,沈陌见此,嫌弃的移开眼,把腿放到了阜稷身上。 又在阜稷要发作时开口,“给我捶捶腿,重了我就穿鹿皮,对了,我今天想吃……” 两人的身份角色调换,阜稷再次成了那个不敢怒不敢言只敢暗戳戳搞事情的邪魔,而沈陌,就逗着阜稷玩儿,半点没有要回去的心思。 而另一边的沈府,丞相府和沈府的结亲黄了后不久,沈府又出了一件大事。 事情是这样的,某天沈夫人心血来潮的想去隔壁城的寺庙走走,对外只说是出去散散心,顺便给“死去”的沈陌点长明灯。 这一走没多久,就又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十来岁的少年郎,据说那少年郎是沈夫人在去寺庙途中遇上的,还是在歇脚的破庙里。 沈夫人一见这少年,就觉得亲切,就是那少年的五官,也有几分像沈夫人。 于是,激动之下,沈夫人询问了那少年的身份,得知少年家中遭难,只余他一人存活。 如今准备去往上京城,谋一份差事。 再问出生年月,都和沈陌能对的上,当即,沈夫人就拉着那少年郎不让人走,非说这才是自己的孩子。 又拿出种种证据,那少年郎似乎也信了,便跟着沈夫人打道回府,回到了沈府。 他们这边前脚刚回到沈府,后脚,沈夫人就让人放出了有关沈府三少爷的身份真假的消息。 这消息刚出来的时候,没多少人放在心上,等真的看到沈夫人带着一个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少年郎出门逛街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一时间,关于失踪的沈陌,以及如今这个和沈夫人长相相似的少年郎,到底谁才是沈府真正的三少爷这件事,也争论不休。 而被沈夫人带回去的少年郎,并没有被沈老爷以及沈玉轩认可。 要知道,沈夫人带了个陌生的少年回来,就说这是自己的儿子,真正的三少爷,让沈老爷和沈玉轩有多震惊。 然而,震惊归震惊,他们并不会因此就认为沈夫人说的话就是真的,毕竟,沈陌才失踪不到半年的时间。 虽然很大可能已经死了,再加上那段时间沈夫人日渐消瘦,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起来,就可以看出她对沈陌的爱。 如今,沈夫人找来一个和她有几分相似的人,就说是她的孩子,真正的三少爷,他们不仅没信,还觉得沈夫人是思念沈陌成了魔,把别人误认做自己的孩子。 所以,沈老爷和沈玉轩虽然没有认下这个所谓的“真三少爷”,但也纵容着沈夫人对那个少年好。 毕竟丧子之痛让她这般痛苦,为人夫为人子都不愿意再看她消沉下去,既然那少年能让她从悲伤中脱离出来,他们也不介意多养一个人。 也是这般,沈夫人还以为自己的儿子真的成了真的三少爷,每天都要带他出去走走,让其他人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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