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被沈陌期待的目光看得有些恍惚,栾子汘嘴里的“不”字被生生咽下,最后出口的倒是一个“会”字。 话落的瞬间,栾子汘开始想着,他的头发都是用法术梳理的,这也算是……会吧? 然后下一秒,栾子汘就看到沈陌凑过来的脑袋,“那小汘兄弟,就麻烦你了!” 这丝毫不讲理的动作和言语,让栾子汘瞪大了眼睛,他还真没应对过这样的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正纠结着。 却见那颗脑袋又离他远了几分,随后就听沈陌犹如天籁般的声音响起。 “唉,我又忘了,小汘兄弟你有伤在身,今天就算了,左右,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一天两天的。” 栾子汘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怜惜沈陌,只是沈陌说的不错,他有伤在身,想做什么都做不成。 还是等伤好后再说吧。 然后,栾子汘就看着沈陌顶着一头鸡窝状的头发进进出出,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放弃。 他不知道的是,沈陌这鸡窝头,只是从他醒来后才这样的,也就不过一天,今天是第二天罢了。 沈陌那通话,却会让栾子汘误以为他一直都是这样似的,到时候,栾子汘伤好一些了,恐怕也不忍心拒绝沈陌了。biqubao.com 再说,沈陌觉得栾子汘那想拒绝又不知道怎么拒绝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好玩儿,还有他解围后,栾子汘那大松一口气的模样,也格外生趣。 沈陌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栾子汘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时候了,啧啧啧,想来那画面一定很好看! 之后的一段时间,沈陌就利用不同的事情,拨弄着栾子汘的情绪,每每都让栾子汘的情绪大起大落,倒是让栾子汘渐渐厚脸皮了起来。 在吃了足足七天寡淡无味的白粥后,栾子汘能坐起身子来了,立马就抗议着,表示自己能吃其他东西了。 而沈陌,也没有继续让他吃白粥下去,当真给他好吃的了,等栾子汘吃了这几天以来,第一顿有盐有味的饭菜后,差点感动得落下泪来。 随后,栾子汘就被沈陌带到了河流边,看着沈陌站在河流边缘洗头。 栾子汘:……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也是今天,栾子汘才知道沈陌每天砍竹子缠竹条是在做什么,他给栾子汘做了个简易版的轮椅,还是纯竹子制作。 因为栾子汘虽然能坐起身,但还不能下地走动,为了他的身心健康,沈陌就做了这么个东西,好带他出去走走。 当然,这些话都是沈陌说给栾子汘听的,至于沈陌具体是怎么想的,那当然是以小博大,不带栾子汘出来,怎么使唤他做事情呢? 于是,沈陌推着栾子汘出来,还很是好心的指了指栾子汘当初被冲到这里来的情形,还事无巨细的描述了一遍。 看着栾子汘尴尬间又不得不坐在那里听他说的模样,沈陌满意极了,这才下河洗头。 准备让栾子汘给他梳发,毕竟,为此他可是顶着好几天的鸡窝头,可不能功亏一篑。 栾子汘看沈陌洗头的动作,大概也能猜到沈陌要做什么,于是在沈陌洗头期间,栾子汘扒拉着一旁的草,开始临时抱佛脚的锻炼自己梳发的技能。 他背对着沈陌,不想被沈陌发现他的窘迫,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沈陌的目光下。 沈陌也配合着栾子汘,洗了好一会儿的头,顺便还冲了个凉,这才走出河流,还提醒似的喊了句。 “小汘兄弟,等会得麻烦你帮我梳发了。” 话出,把轮椅上的栾子汘吓得一激灵,连忙把草抚平,又压下做贼心虚的神色转向沈陌,脸上带起有点僵硬的笑。 “不麻烦。” 栾子汘说着,目光还有些闪躲,不过没多久他就发现沈陌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一瞬间,他松了口气,又觉得沈陌神经大条。 待他伤好,修为恢复,他想把人带回去…… 栾子汘这个念头一出,又被立马压下,他到时候要回也是回战场,那又是仙又是魔的,凡人可无法插足。 算了,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栾子汘看向走过来的沈陌,笑盈盈的等着沈陌在他面前坐下,背对着他把一头湿发对着他。 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身后,浸湿了沈陌的衣服,不过这个天气暖和,没什么问题。 栾子汘却伸出手,手指插入发间,湿凉的感觉从指间传来,栾子汘微微一怔,下一秒,一张布被沈陌递了过来。 他侧着脑袋,露出一口洁白的牙,笑道,“小汘兄弟,还要麻烦你帮我把头发擦擦了。” “……嗯。” 栾子汘当真接过布,细心的为沈陌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暖和的日光照耀在二人身上,格外的温馨。 有太阳光的帮忙,沈陌的头发干得很快,栾子汘也专心的给沈陌梳发,还从自己怀里摸出一根玉簪,把沈陌的头发高高挽起。 此时的栾子汘有些庆幸,庆幸他虽然修为消失,却还能动用连接神识的储物空间,不然,他的伤好不了这么快。 也没办法送沈陌这根玉簪子。 “好了。” 栾子汘松开手,目光也落在沈陌身上,他不知道,自己的神色有多么的温和,也不知道此时的他和以往的他,犹如天壤之别。 而沈陌,也兴冲冲的跑到河流旁,借着倒影看自己的头发,只见原本杂乱的发被妥帖的梳拢在一起,又被一根玉簪束起。 衬托着沈陌此时这张显得有些沧桑的脸,都多了几分缥缈的感觉。 “小汘兄弟,你这手艺,没的说!” 沈陌竖起大拇指,赞叹着,眉眼都带着笑意,这句赞叹倒是没有调笑,而是出自真心。 毕竟,以栾子汘的身份地位,能让他亲手给一个凡人梳发,那可真是难上加难,更别说,还有东西赠与。 “不过这玉簪……” 沈陌还没说完,就被栾子汘打断,“那是谢礼,你若不收,我心有不安。” 好吧,沈陌勉为其难的收下,便又推着栾子汘去了其他地方闲逛。 俗话说得好,有一就有二,自从栾子汘给沈陌梳过一次发后,之后的每一天,沈陌都很自觉的把脑袋伸到栾子汘身边,栾子汘也无奈又受用的给他梳发。 可以说是,栾子汘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了沈陌这个“凡人”,甚至还学会了编竹编,给沈陌做了顶帽子。 然而,这样的生活总有终止的一天,从天界走来寻找栾子汘的洛玲,也在一路寻觅中,来到了这片竹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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