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沈无咎这个名字后,瘦小子咧开嘴笑着,不过这笑……沈陌眯着眼睛看向沈无咎,他眼下这笑,看上去不像是发自内心的笑,而是类似于程序设计。 就好像脑子告诉他,现在应该笑了,于是他就笑了起来,只是这个样子会显得很奇怪。 这么想着,沈陌突然伸手,抓住沈无咎的手腕,探了探他的骨龄,原本看模样,他也不过五六岁的样子,然而骨龄却表示他已经十岁了。 比沈陌现下这具身体,也就小个四五岁,可看上去,两人就跟差了辈儿一样。 “无咎,你既然要跟着我,那就得拜我为师,日后,你便是我的徒弟了。” 拜师?沈无咎仰头去看沈陌,一双眼睛盯着沈陌看,似乎在观察沈陌言语中的真实性一般。 沈无咎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家里嫌弃,因为他生来没有信息素,在他那个家族,他们认定没有信息素的人,乃是天弃者。 自然,他们不喜欢他,更是在经过短暂的不舍后,将他丢入后山之中。 沈无咎觉得自己或许的确和其他人不一样,因为他自出生开始,便有了记忆,所以他很清楚大家对他的情绪。 只是他还太小了,不明白这些情绪代表了什么,只知道他们把他丢进了深山里,要不是被哺乳期的野兽叼回去,他或许根本活不下来。 于是出生不久的沈无咎,就靠着野兽的喂养,一直等他能走动了,却迎来了野兽被人类杀死的消息。 而他,也被带回了人类的世界,不过因为他没有信息素,起初那些人对他还算不错,后来则敷衍了事。 也是在那段时间里,沈无咎慢慢学会了看人的脸色,知道什么样的脸色匹配着什么样的情绪。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知道的东西也越来越多,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自己,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让所有人嫌恶。 在这之后,他被一群孩子打了,他选择了反击,得来的后果就是,他失去了在那里生活的资格。 于是,他来到了这样一个地方,吃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总是挨饿,但好歹没有死。 直到遇上了沈陌,他见过其他人拜师的,那时候的他,偷偷的藏在远处看着,听说拜师以后,就能不愁吃不愁穿,前途无量。 他也能拜师吗? 沈无咎在心底询问着自己,目光则落在沈陌身上,他竟然有些怀疑这是不是一场幻境,一场编织得非常美好的梦境。 “如何?” 沈陌再次开口,他看得出来沈无咎是在思考,不过他的思考方式沈陌是不了解的,所以只能再问一次。 “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沈无咎小心翼翼的声音随之落下,他似乎也想做出小心翼翼的表情,但总是不得要领。 所以在沈陌看来,这孩子的表情有些滑稽,“嗯,”他点头,倒是没把这个放在心上。 “师尊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沈无咎学着他曾经见过的拜师场面,也给沈陌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这三个响头磕的很是实在,等沈无咎抬头,额头上都渗出血迹来了,因为疼痛,他皱起了脸,但又因为拜师,扬起了唇。 眼下的沈无咎,这表情看上去越发怪异了,好在,沈陌也没太在意,而是将沈无咎拉起来,给他擦了擦血迹,又擦上药。 “入我门下,没必要这么较真。” 沈陌轻叹,却听沈无咎傻兮兮的回着,“可是我看到别人也是这么拜师的,拜师也可以不一样吗?” 求知的目光落在沈陌身上,沈陌一边给他擦药,一边回着,“那是自然,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应对方式,你还小,我会慢慢教你的。” 此时的沈陌脸上倒是带着浅淡的笑,然而笑不达眼底,沈无咎抬头望着沈陌,他观察着沈陌的一举一动,也不自觉学习着他的一举一动。 等额头上的伤包扎好,沈无咎傻傻的摸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向来感觉不到任何情绪的他,总觉得心口胀胀的,很奇怪,但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排斥。 沈无咎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老老实实的跟着沈陌,在沈陌知道他把软被藏起来后,沈无咎还有些手足无措的想去拿。 不过被沈陌阻止了,这些东西他并不差,所以留在这里就好,至于其他的,沈陌没让沈无咎带着。 沈无咎倒是想带,但被沈陌一句“徒弟万事都得听师尊的”给教训了,只能舍弃还没被啃完的肉干,和一些其他的东西。 就这么,换上新衣服的沈无咎,拉着沈陌的手,离开了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这一路上,沈陌并没有急着去往人类所在的城池,而是带着沈无咎慢慢的走着,一边教导他为人处世,一边教导他修炼。 顺便给他养身子,十岁的年纪,却只有五六岁孩子的个头,这怎么看都得大补特补。 当然,这事也不能操之过急,沈陌只能慢慢来,又循序渐进的让他修炼。 整整一年时间,原本瘦得皮包骨的沈无咎,如今虽然个头没怎么长,但模样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要知道,沈陌最初见他的时候,沈无咎那黑黄的皮肤,瘦得一双眼能占据大半张脸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别扭。 而如今的沈无咎,被养的胖乎了不少,虽然肤色依旧有些偏黑,但看上去可健康多了。 不止如此,沈陌这一年来,还做出了伪造信息素的东西,虽然他个人是无所谓有没有信息素的,但入乡随俗,为了沈无咎好,他还是给沈无咎准备好了伪信息素。 还是弄的味道清雅的青竹味,不浓不淡,也不会有太大的攻击性,平和极了。 给沈无咎弄好青竹味的伪信息素,这对师徒,才总算迈入了人类的城池。 “师尊,那里有药铺。”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师徒二人出色的样貌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然而这师徒二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被牵着的徒弟还扯了扯师尊的手臂,嘴上嘀咕着。 胖乎乎的手指,也指向药铺的位置,沈陌早就看到药铺了,见沈无咎这么积极,也只是轻嗯了一声,步子依旧不疾不徐的朝前走着。 倒是沈无咎,试图迈大步子往药铺走,他早就想来城池了,不过沈陌没说,他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听话。 现在来了,沈无咎嗅着空气中弥漫的各种食物的香气,就觉得肚子饿,他急着用药材换钱。 此时的沈无咎和一年前又不太一样了,他的表情虽然偶尔也会有些滞后,显得有些怪异,但好歹不会那么让人无法接受了。 而且,或许是他这一年时间里,唯一能够学习的参照物只有沈陌,所以此时的他,一举一动都仿若是另一个缩小版的沈陌。 “别急,臭小子,我还差你吃的不成?” 沈陌瞥一眼沉不住气的沈无咎,却换来沈无咎的耍赖。 “好师尊,是徒儿想孝敬师尊,徒儿急着孝敬师尊……” 嘚,沈陌算是知道沈无咎的学习能力有多强了,这孩子,天生七情淡薄,却是个修炼的好苗子。 也是个难得的……杠精。 “行了,卖了药材,就给你孝敬为师的机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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