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段距离,沈陌饿了,顺手打了只野鸡,正准备到河边拔毛清洗一下,就看到岸边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色的衣裳,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还趴在岸上,这熟悉的衣服。 沈陌把打死的鸡放到一边,抬脚走了过去,一边伸手将人翻了个面,果然,是熟人。 不过,他不是应该被那个唤做江宛芙的大家小姐给捡回去了吗?怎么顺着水流被冲到这儿来了? 沈陌还疑惑着呢,就看到对方微微敞开几分的衣衫中,裸露出来的一沓银票。 啧,银票都湿了,他得拿出来烘干了再用,这么想着,沈陌的手也伸向了对方的衣衫中。 原身的记忆里,这男人被捡到的时候明明是一穷二白,后来再出现才发达了,现在一看,还是挺有钱的嘛。 看来,是有人在其中赚差价啊。 沈陌啧啧称奇,一边拿起湿漉漉的银票准备转身离开,他不想救人。 结果手还没收回去,就看刚才还紧挨着眼睛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手也抓住沈陌的手腕。 显然是用了不少的力气,让沈陌没办法轻易的收回手,于是沈陌只得看向这人。 就见他瞳孔涣散着,却是语气坚定的道,“救我!”随后就彻底昏迷了过去。 被牢牢抓着手腕的沈陌:“……” 看看手中的银票,又看看这都被水泡得苍白了不少的人,到底还是将人救了起来。 “看在你钱多的份上,小爷我就大发慈悲的救你一场。” 沈陌说着,把人放到了岸上,然后把人湿漉漉的衣服全部扒了下来,给他盖上自己这件衣服的外衫。 至于沈陌的空间里明明有其他的衣服,为什么不给对方换上?问就是金钱没到位,不提供服务。 沈陌大发慈悲的点起火堆,帮着烘烤对方湿漉漉的衣服,这才走到河岸边上开始拔毛洗鸡。 又把干干净净的鸡串在树枝上,放在火上炙烤,刷上香喷喷的酱料,做完一切,沈陌才看向躺在地上的人。 通过原身的记忆,他知道这人是从江南而来的富商,会点拳脚功夫,至于是怎么变成这个凄惨模样的就不知道了。 要么是江湖人寻仇,要么是山匪打家劫舍,当然,也不排除是这人自己作死。 而这人唤做罗修永,有钱人,倒是潜在的客户。 沈陌翻动着火上炙烤的鸡,脑海里把江宛芙的几个夫婿过了一遍,首先是原身这个鬼医,然后是富商罗修永。 之后就是武林盟主司晔、七皇子元信昭、最美探花郎范漾以及少林寺的和尚觉远。 统共六个人,除开沈陌,剩下的五个人都能够成为沈陌的潜在客户,甚至于江宛芙也是沈陌的潜在客户。 只要没人攀扯他,那生意就都可以做。 靠着火堆近的衣服,已经渐渐的有些干了,甚至于还带着沈陌烤鸡的香味,至于那些湿了的银票,沈陌也很快烘干了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毕竟,他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不求利的人,他这一次,可是赚钱不观是非的鬼医,人生信条——赚钱!赚钱!赚钱! 沈陌心里计算着,一边翻动烤得差不多的鸡,而那边躺着的人,在沈陌这个鬼医的医治下很快有了意识。 鼻息间传来的烤肉香,让罗修永的肚子叫唤了起来,他也颤动着眼睫缓缓睁开了双眼。 睁开眼,罗修永能感觉到越来越香的烤肉气息扑鼻而来,他坐起身来,就感觉到一阵凉意。 眼睛向下看去,就看到自己光着膀子,身下只穿了一条袴,虽然有些潮湿,但好歹还有个遮挡的。 察觉到这些,罗修永这才看向坐在对面的沈陌,看到沈陌那张熟悉的脸,罗修永瞳孔收缩了一下,显然有些不可思议。 一边扭头看向周边,发现周围只有自己和沈陌两个人,罗修永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裹着沈陌盖在他身上的衣服,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多谢沈兄救我性命。” 话出,罗修永的目光不自觉地就被越来越香的烤鸡吸引住,都没察觉到自己这句话有多少的漏洞。 按道理,罗修永此时不认识也不该认识沈陌才对,但他刚才的反应和说出来的话,都体现了他的不同寻常。 不过沈陌并没有看出他身上有轮回的气息,相反,有些像是受到了点拨一般,提前看到了这个世界本该进行的一切。 没想到,这罗修永,还有这等造化,沈陌唇角微勾,嘴上说着,“你认识我?” 话出,罗修永被烤鸡吸引过去的目光瞬间收了回来,他心头咯噔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借口来回答沈陌,毕竟,原身以鬼医示人进行交易的时候,都是遮盖住了容貌,改变了嗓音的。 就是在外行走,虽用的是原名,但他很少与人交流,也没有和人说过自己的名字,罗修永能知道,当然显得很怪异了。 “……” 罗修永沉默着,向来能说会道的富商,第一次感受到了词穷的滋味,还是沈陌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 “算了,你怎么认识我的不重要,我救了你,也不需要什么以身相许的报答,直接给我一千两黄金就行了。” “黄……黄金?” 罗修永有些不敢相信,这狮子大开口,口也开得太大了吧?然后就看到沈陌淡淡的看了过来,说着。 “你要是觉得自己不值一千两黄金也行,我怎么救你的就怎么把你恢复成原状,你说呢?” 罗修永:“……” 是了,鬼医嘛,性子阴晴不定也是常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做的那个可怕的梦里,这个鬼医像是被训话成了狗,乖得不行。 罗修永甩甩头,不能想不能想,一想起来就觉得头皮发麻,他看向沈陌,当即回着。 “给!沈兄救我性命,该给!只是我此时身无分文,还请沈兄宽限一些时日。” 他也不敢多问自己身上的钱财去哪儿了,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是识时务一些。 “这就好,”沈陌点头,把烤鸡分出一部分给罗修永,一边自己吃了起来,还问了一句,“叫什么名字?” “罗修永,沈兄唤我修永或是罗老弟都行,随你。” “你多大?” 沈陌不接茬,反而问了这么一句,罗修永只得嘴里吃着鸡肉,囫囵的回着“二十有二。” “我才十八,长得比你老吗?” 罗修永:……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他咳嗽两声,连忙回着,“不不不,这不是达者为师吗?沈兄……厉害些,才称呼一声沈兄。” “行吧,姑且信你一次,修永。” 沈陌应声,也不继续逗罗修永了,安安心心的吃着烤鸡,只有罗修永心情忐忑的看着沈陌,好一会儿才放下心来吃烤鸡。 两人吃过烤鸡也只算半饱,好在罗修永的衣服干了,身上的也捂干了,他换上衣服,立马鞍前马后的照顾沈陌。 毕竟在他看来,沈陌是鬼医,心情时好时坏,他得小心照顾着,免得自己遭了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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