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宜城的一切尘埃落定,叶项天那里也传来了他失踪的音讯,之后皇帝派人寻找多年无果。 “叶项天”三个字也成了整个宜城的禁忌,轻易提及不得。 按照孙天沐所说,叶项天是在离开宜城的第四年到第五年之间出的事,也就是说那时候的叶项天大约有二十四五岁。biqubao.com 距今也有七八年的样子,这一点和沈陌所说的六年有些差距,但却又多少有些符合。 毕竟,谁也不知道叶项天经历了什么。 听完这些,沈陌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只是显然在思考着什么,孙天沐不再继续说下去,反倒是一旁的孟骁开口。 “不过我倒觉得沈兄并非叶项天,毕竟,你二人的样貌,实在是相去甚远。” 这倒不是孟骁在贬低沈陌,而是当年的叶项天可有“嚼蕊饮泉的仙人”之称,而眼下的沈陌,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罢了。 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也不为过。 大约也是因为叶项天的容貌和武将太过不符,导致他狠命地糟蹋自己的模样,结果面容半分没有变化,倒是身强力壮的看上去越发吸引人了。 这一点,旁人也不知道,便是叶项天也只能叹一句弄巧成拙了。 “孟弟说得不错,想来我也不会有那等好的身份,”沈陌应声,面上虽有几分失落,却掩盖不了他的释然。 之后几人又四处逛了逛,才各自回家,约定日后再聚。 目送几个公子哥的马车往达官贵人的府邸聚集地而去,沈陌才驱马回了家。 彼时,叶成泽似乎等了沈陌许久了,脸上的易容也被去除露出他真实的面容来。他正坐在院子里,门一推开就能看到门外的沈陌。 沈陌牵着马绳,才迈步走进门,就看到院子里还有不少侍卫和下人,叶成泽一见到沈陌立马站起了身来。 “沈大哥,你总算回来了,”说着,叶成泽朝着一旁候着的下人道,“还不把马牵去马厩?!” 话落,立马有人恭敬的从沈陌手里拿走马绳,将马儿牵走。 沈陌看到这里,也明白叶成泽这是成功的把自己的身份换回来了,不过沈陌也没多问,只是道。 “你要回府了?” “嗯,”叶成泽点头,一边朝沈陌走近几分,邀请着,“沈大哥,你也和我一起回府吧?你收留了我这么长时间,为该我这个东道主表示表示了!” 叶成泽是怎么把自己的身份换回来的沈陌不得而知,不过想到今日谈起的叶项天。 叶成泽真名应该叫做赵成泽才对,而叶姓,乃是他母妃的娘家,也就是说叶项天是叶成泽的表兄。 沈陌倒是觉得自己恐怕就是那个叶项天了,虽然不知道样貌为何有变化,但沈陌可以肯定,八九不离十了。 眼下看叶成泽,也带起了几分看弟弟的眼光,想着左右他的身份快要浮出水面了,去叶成泽那里小住几日也没什么。 于是沈陌点头,“好,那便多谢招待了。” 得了应允,叶成泽笑得越发开心,趁着天色还没黑,他连忙让下人把不多的东西收拾收拾,带着沈陌往马车上走。 说起来,叶成泽大约是想给沈陌一个惊喜,沈陌回来的时候门口什么都没有,这一出门,华丽的马车就停在外面。 还有不少仆从等候在那里,看着这派头,倒是挺大的。 不等沈陌多看,叶成泽就拉着沈陌的手腕带着他坐上马车,屁股刚落在座位上,沈陌便道。 “我那马儿……” 话还没说完,叶成泽便道,“沈大哥放心,知道你喜欢那马儿,我会让人好生对待,送到王府的。” 既然叶成泽都这么说了,沈陌也不再多说,只是安静的坐在马车上,一路去往庆王府。 等到了王府,叶成泽对沈陌又是好一阵招待,一副要把所有好吃的都送给沈陌尝一通的样子。 又是把除他住的地方外,最好的房子腾出来,好生布置了一番让沈陌住下。 这么一折腾就到了夜晚,饶是叶成泽想继续对沈陌热情款待,此时也熬不住的摆手回房睡觉了。 反倒是沈陌,毫无睡意,屋内的烛火影影绰绰的跳动着被摆放在铜镜前,而沈陌就坐在铜镜对面。 他看着铜镜里那张普通的面容,微微勾起几分唇,铜镜内的人也跟着勾唇,随后沈陌做了很多个表情,铜镜内的人也跟着做了很多个表情。 半晌,沈陌恢复面无表情,他抬手轻轻附着在脸上,一边想着,还真是看不出一丝破绽来。 紧接着,沈陌的手开始在自己这张脸上摸索,之前他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方面,原身记忆里也从来没出现过这个问题。 所以他也忽略了,如今想来,还真是有种灯下黑的感觉。 渐渐的,沈陌的手摸遍了自己的整张脸,依旧没能摸出一丝破绽来,只是随着他越来越仔细的摸索,他的手停顿在眉梢间。 铜镜内的人跟着他的动作,慢慢的试图将这张脸皮撕扯下来,不消片刻,原本偏黑的面容彻底消失,变成一张白净地仿佛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嫩的脸。 沈陌垂眸看了眼手中的人皮面具,再次感叹在这样的世界里,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易容师,连他险些都被蒙骗过去了。 随后,他抬眸看向铜镜内,即便是在烛光下,这张脸依旧白净的仿佛能反射光芒一般。 这张脸,倒的确有几分孟骁口中“嚼蕊饮泉的仙人”模样,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张脸上带着伤。 不过这伤应当是被某个医术高明,或者说刺绣技术高超的人治疗过。 左侧脸颊,眼下有着约摸五厘米左右的划痕,不过却被刺上了荆棘蔷薇的模样,给这张脸添了几分妖冶。 啧啧啧,沈陌连连叹上几声,算是确定自己便是那失踪七八年的叶项天了。 也不知道他此时要是回叶家,会不会给叶家人一个天大的惊喜(惊吓)。 想着,沈陌摇摇头,又妥帖的将那张人皮面具安然如初的贴回自己的脸上。 不急,慢慢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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