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不信?” 沈陌先是点点头认了下来,随即反问一句,正巧其他几人也驱马赶了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 孟骁眨巴着自己的桃花眼,看看沈陌又看看代百川,没看出个什么名堂来。 只看到代百川连连摇头否认着,“不不不,不是不信,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代百川说的话也不算毫无根据,毕竟沈陌这副身躯比这几个瘦瘦弱弱的公子哥要健壮的多。 这样一个一看就是舞刀弄枪的人,实在是很难想象对方会在厨艺一道上有所建树。 代百川也就惊讶的一瞬,随即便觉得自己不该以貌取人,便又接着道。 “我还以为沈兄舞刀弄枪厉害,没想到,沈兄连厨艺这等精细活也这般厉害,实在是佩服佩服!” 其他三人听到这里,才算听明白,耐不住的孟骁当即开口,“什么?那长得奇怪的饼,是沈兄做的?!” 孟骁的大惊小怪比起另外几人来,显得过于夸张了一些,沈陌却是抿唇浅笑。 “嗯,那个叫做手抓饼。” “手抓饼?为何叫这个名字?”古奕安也出声问着,一时间没想明白这名字和饼的联系。 沈陌对此倒是挺耐心的,当即回着,“因为得用手牢牢抓住,才能一口吃到饼和里面的料。” 这直白的解释,让这宜城四公子齐齐噤了声,随即又有种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反驳的感觉。 不过这事很快就翻篇了,因为几人的目的是出来踏青,可不能把所有的时间耗在这么一个“手抓饼”上。 代百川四人好歹也是宜城出了名的少年公子,在君子六艺上自然也不逊色于旁人。 几人率先来了一场赛马,不过说是赛马,几人都没有真正比赛的心思,于是就变成了几人骑马游玩。 这有来有往的交流下,代百川几人也渐渐发现了沈陌的博学多识,一个个的倒是对沈陌有了真心实意的交友想法。 等几人骑马累了,便直接寻到一块青草地,不拘小节的席地而坐。 几人围成一个圈,粗布麻衣的沈陌身处其中,本该和锦衣绸缎的几个公子哥格格不入,却不知道为何,莫名的让人觉得理应如此。 而围成一个圈的几人相视一笑,友情就是那么奇怪,莫名就来了。 大约是兴致来了,孙天沐嚷嚷着,“来来来,咱们来斗诗!” 说罢,就有远远跟着的小厮转头去拿笔墨纸砚,而这边,孙天沐还在说话。 “沈兄要不要也一起来?咱们押注!谁写的最好,这东西就给谁!” 孙天沐随意的取下自己今日佩戴的玉佩,伸手将玉佩放在几人中央的位置,一边催促着其他几个人。 像他们这种公子哥,每日佩戴的玉佩都是和当日穿戴的衣物相呼应的,所以对他们来说,这玉佩并不算贵重。 等几人一一押注,沈陌也从怀里摸出一颗碎银子,半分没觉得自己这银子多拿不出手,还很坦然的说着。 “你们玩儿便好,我不识字,不会作诗。” 话落,刚才还高高兴兴的气氛突然凝滞下来,几个人显然没想到沈陌会不识字。 毕竟,无论是昨日在酒楼里,还是今日这游玩时的高谈阔论,他们都觉得沈陌是个深藏不露的人。 然而现在,沈陌本人告诉他们,他不识字?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沈兄,你在开玩笑呢?” 孙天沐率先开口,唇角还微微抽动着,一边想着沈陌不识字都这般博学多识了,要是识字岂不是更厉害? 不等他多想,就得到了沈陌肯定的回答,“我岂会和你们开这种玩笑?我的确不识字。” ……好吧,几人不情不愿的相信了,不过孟骁好奇的问了一句,“沈兄是哪里人士啊?我看你本事不错,为何没有学过识文断字?” “这……”沈陌面上眉头微蹙,一副不知该从何说起的样子,引来几人越发好奇的目光。 此时,那拿着笔墨纸砚以及一方案台的小厮走了过来,并没有打扰几人,只是把东西放在几人的中央,便默默离开了。 孟骁也迫不及待的催促着,“沈兄但说无妨,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这话,让沈陌瞥了孟骁一眼,不过看孟骁那满脸求知欲的样子,沈陌又忍住笑,面上纠结半晌才道。 “说来有些可笑,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出自哪里又为何不曾学过识文断字。” “这……怎么会?沈兄莫不是经历了什么变故?” 这次说话的是古奕安,他一直觉得沈陌很熟悉,可这张脸却又真的很陌生,眼下却有总快要知道沈陌身份的激动。 而沈陌也转眼看向了古奕安,直觉告诉沈陌,古奕安认识他,或者说认识原身,于是他说着。 “我……曾经失忆过。” “什么?!” 代百川四人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说实话失忆这种东西他们只在话本子里看到过,现实里却是从未见过。 如今看到一个,可不就很惊讶?! 不过比起这个,古奕安倒是呼吸沉重了几分,他问着,“那沈兄是何时失忆的?” 何时?沈陌蹙眉想了想,便回答着,“大约是……六年前。” 六年前?!古奕安也皱起了眉头,心里却是在摇头,不对,时间对不上。 于是他又问,“那沈兄是在何处醒来的?” “这……不记得了,”沈陌没说谎,失忆醒来的原身迷茫得不行,为了活下去,做了一段时间的镖师。 跟着镖局走南闯北,记的地点太多了,他从什么地方醒来的早就不记得了。 没得到答案,古奕安有些失落,却又继续问着,“沈兄如今年岁几何?” 沈陌不知道古奕安是不是在确定以及是不是他认识的人,不过还是回答着,“约摸二十有六。” 二十六?不对,年龄也对不上。 古奕安听到这个回答眉头皱的越发狠了几分,也是这时,另一边的代百川突然出声问着。 “沈兄既然失忆了,这年岁又是如何计算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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