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徐岐父子依旧呆在主峰,倒是向来无法无天的徐秉荃,行为处事也渐渐收敛了起来。 怎么说,也算是一桩好事。 而这边,子羿尊上将两人带回寒犀峰,似乎是觉得那样的惩罚太轻了,他还问了沈陌二人一句。 “此事,你们不再追究了?” 二人听此,互相看了一眼,吕行良便作揖率先回道。 “回师尊,弟子并未受到伤害,追究还是不追究,全看阿陌怎么想。” 意思是,他吕行良不是受害者,没有替受害者追究他人的权利,所以他的目光也转向了沈陌。 这下,沈陌只得说道,“师尊,那徐秉荃对我和阿良出手,的确是他的不对。” “若我当真有个什么,他便是以命抵命都算不得过分。可我如今安然无恙,追究起来也不能以牙还牙。” “况且,我才不像他那般傻,大庭广众之下出手。等我修为上去了,一定要套他麻袋,好好揍一顿消消气!” 前半段,沈陌这话还有种“以德报怨”的意思,说到后半段,那还是证明没出够气。 他脸颊还鼓动了几分,愤愤然的攥紧拳头,仿佛徐秉荃就在眼前一般,捶打着空气。 还接着说道,“到时候师尊可得帮我打掩护啊!” 听到这里,子羿尊上和吕行良齐齐笑出声来,吕行良应和着,“阿陌我帮你打,一定让他痛的屁滚尿流……” 子羿尊上也在之后落下一句,“嗯,有什么为师帮你们担着。” 随即,师徒三人齐齐笑着,将这透着凉意的寒犀峰,衬得温暖热闹了起来。 子羿尊上笑看着两个孩子,其实,他做好了两人对徐秉荃大打出手的准备,也如他话里所说。 无论如何,有他帮二人担着。 只是子羿尊上也没想到,这两小只这般可爱,便是到了那种境地,还能想到不让他这个师尊为难。 每每想到这里,子羿尊上都忍不住在心头问上一句,这样的两个徒弟,他上一世是如何做到忽略不理的? 他啊,还真是失去了才后悔莫及。 这来来回回的折腾,虽然沈陌几乎都是挂在子羿尊上身上的,但小孩子长身体嘛,饿的快。 本来子羿尊上顾及着两人,打算去其他峰蹭吃的,没想他这主意刚起念头,就被沈陌一句。 “师尊,我想吃主峰的香黍饼。” 给打消了念头,于是子羿尊上面不改色的带着二人转了一圈回到主峰。 这一次进食堂,又惹来了不少人的目光,说起来,当初徐秉荃找沈陌二人的麻烦,两方的身份让他们不敢多管闲事。 此时看到沈陌和吕行良安然无恙,再看子羿尊上对他们这般好,有些人只觉得错过了机会。 若是当初他们能够站出来,说不定能得到子羿尊上的垂青,可惜了,机会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众人的想法对师徒三人没有任何的影响,子羿尊上带着二人去了二楼,买了沈陌想吃的香黍饼。 又带着吕行良去了三楼买了其他吃的,三人没有留在食堂,准备回寒犀峰吃,毕竟,在这里的回忆并不怎么好。 只是等沈陌拿着香黍饼,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走到食堂门口时,突然被人拦了下来。 沈陌微微抬头,就看到徐秉荃那张熟悉的脸,还不等沈陌反应,吕行良连忙站到沈陌面前,挡住徐秉荃的目光。 见此,沈陌只能从吕行良左侧探头出来看,就看到此时的徐秉荃脸上的神色倒是挺平和的,隐约间似乎还带着几分羞赦。 嗯?羞赦? 沈陌满眼的好奇,一边还不忘吃一口手上拿着的香黍饼,这东西似乎只有上域才有。 或者说,目前只有天玄仙门的主峰有,味道很好,而且和其他免费的食物不同,这个是需要灵石买的。 总之,沈陌还挺喜欢这香黍饼的,也是因为看他喜欢,子羿尊上直接大手一挥,承包了今日份的所有香黍饼。 而眼下,那些香黍饼都放在沈陌的储物戒里,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拿出来吃。 他这边没心没肺的吃着香黍饼,吕行良却紧张得不行,虽然子羿尊上就在两人身后。 但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吕行良这算得上是应激反应了,就怕有个什么。 徐秉荃看吕行良那几乎要冒火的眼睛,顿时挥舞着双手,表示自己不是来找两人不痛快的。 “我……我不是来对付你们的……” 徐秉荃说着,目光也落在探出颗脑袋,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沈陌身上,他拿出一个储物袋来。 这是徐岐本来就要给他们的补偿,只是当初子羿尊上没有收,后来又忘了,徐秉荃便想着要给二人。 把这个东西给了以后,他会自觉的闭门思过,所以他朝着两人低下了脑袋。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是我不对,这些是补偿,请你们一定要收下。” 此时的徐秉荃看上去比前几天要顺眼多了,不过吕行良不怎么信任徐秉荃,没有伸手去拿。 只是紧张的看着他手里的储物袋,仿佛在看什么危险的东西一般,戴着储物戒的那只手,大拇指轻轻摩擦着储物戒。 随时等着反击。 两厢静默,子羿尊上只是看着他们,没有要多管的意思,而沈陌,砸吧着嘴,趁吕行良没注意从他身后走出。 一把拿过储物袋,表示,“我们收下了,你走吧。” 这可算得上是精神损失费,不收他才是亏大了,沈陌看得分明,徐秉荃此时倒是真心来道歉的。 不过,麻袋还是要套的,不打他一顿,这心里不舒坦。 吕行良因为沈陌这个举动,瞪大了眼睛险些叫出声来,却被沈陌一个香黍饼塞住了嘴巴,只能咀嚼着。 而这么一下,徐秉荃已经点头跑的飞快,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迹,吕行良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饼,就忍不住絮叨着。 “阿陌!万一这里面有诈怎么办?!那个人又不是好人,你……” 沈陌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了,连忙浅笑着表示,“怕什么?不是有师尊和阿良在吗?” 这话一出,吕行良后面的话也被他咽了回去,看沈陌一脸无所谓的继续吃着东西,脸上带起几分无奈。 算了,他是师兄,日后多看顾沈陌便是了。 子羿尊上也没说话,毕竟在他看来,有他在,沈陌的确不用怕。 就这么,师徒三人又回了寒犀峰,只是之后一段时间,子羿尊上都没在带他们去主峰,而是让人把饭菜送上寒犀峰。 吕行良修炼的功课,也在他自己的确认下,越来越重。 子羿尊上倒是一如既往,在自己修炼之余,指点一番吕行良。 反倒是沈陌,逍遥自在的不行,修为却是没有半分长进,用子羿尊上的话来说,就是“还没到时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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