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不要你,我也不可能不要你!你是我妻子,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但是,小菲,你能不能理智一点,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你出事,我也绝对逃不了干系。 即使有了这份断绝关系书,部队我也待不下去了,我的人生也跟着毁了,只能回到村里当农民种田。” “呜呜x﹏x……阿满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了,再也不敢了。 阿满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现在要怎么办? 阿满哥,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不想被下放农场,我也不想……” 杜雨菲紧紧攥着三骁满的裤腿哀哀嘤泣,诉说着自己的心惊胆战,六神无主。 简直是闻着落泪看着伤心。 就连三骁满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在部队里受伤无数,都没觉得能有今天这般让他难受。 他沉下身紧紧抱着哭到近乎晕厥的妻子,赤红的双瞳盛满了心痛和悔恨,“小菲,其实这一切都不全是你的责任,这其中也有我很大一部分原因。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这个做丈夫的不称职,不能经常在家陪你,不能及时发现这个错误并帮助你改错,你也不会走到现在这步。 这一切,我也有错呀!”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太过贪婪,明知道这样子不合适,却也还是为了那一副所谓的皮囊害得我们这个家……”杜雨菲摇头哭诉。 …… “行了,小菲,我们都不要再去计较这件事到底谁的错误更多了,现在再去计较这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把我们这个家给保下来。 想办法不要牵连到大强小强两个孩子,让他们的未来不受到影响。”三骁满声音微哽道。 “对!儿子,我的儿子!”杜雨菲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 “阿满哥,你说,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会做,只要大强小强不因为我这个坏妈妈而受到牵连,影响前程。” “你能明白就好!现在我们都别想着瞒天过海,避开一切了,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与其到时候成为别人手上的刀子,捅向我们自己,还不如我们率先引爆炸弹,炸他个措手不及。” “所以我要你跟我好好交代清楚,交代清楚你堂哥的事,他在港市那边是什么情况。交代清楚你们之间联系的全过程以及参与的都有谁,还有谁和你堂哥有牵扯,绝对不能落下任何一点细枝末节。” “除了这些以外,你同时也要跟我保证,保证和你那个什么堂哥断绝一切亲属关系,其他参与进去的人也一样,从今以后都不要再有任何联系。 他们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是贫穷是富贵,都与你杜雨菲,与我们三家无任何关系,你也永远不会插手他们之间的任何事。” “好,我断了,我一定断了,再也不联系了,再也没有关系了。”杜雨菲立马使劲点头,仿佛迟上一秒就要陷入万劫不复一样。 三骁满看杜雨菲总算想通了,心里的压抑总算是放开了一些。 “还有你娘家那边,我知道你们杜家都很有宗族意识,一人有事,全族支援。 但是,但是如果你娘家不愿意和你堂哥那边断绝关系,你也就只能选择一边,是要我们这个小家还是要你们杜家,你要考虑清楚。 但是,不管是哪一边,你都要将保证书写清楚,也要写下断绝关系书。 为了大强和小强,不管你再怎么不情愿,你都要写……” “好,我交代,我写保证书,我也写断绝关系书,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和堂哥来往了……”杜雨菲小鸡啄米般点头。 “这还不够。 断绝关系书你要写三份,一份是你和你堂哥的,一份写你和你娘家的,一份写你和我还有两个孩子的。”三骁满道。 “不不不!我不要,我可以写前面两个,后面的我不能写,我不能写。 阿满哥,你不能不要我,你不能不要我……”杜雨菲刚想点头答应,突然反应过来,拼命摇头拒绝。 她不想和丈夫断绝关系,更不想和两个孩子断绝关系。 “小菲,你冷静一点!”三骁满神色凝重道:“我说了,我们永远是一家人,不管你写不写都是。但是,我们要为大强和小强考虑。 如果真的出事了,你想让我们的儿子跟你一起被送去农场干最苦的活,吃最差的饭,还要时不时世人丢石头吐口水唾弃吗?” 杜雨菲闻言,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生气一样,捂着脸痛苦又懊悔的低泣。 死寂沉沉的,绝望的气息也瞬间蔓延开。 三骁满也跪下来抱住了她,红着眼睛声音哽咽道:“你放心,不管你以后怎么样,我三骁满跟你保证,我此生只有你一个妻子,大强小强也只有你一个娘亲,不会有别人!” 语气里透着难以言喻的哀痛。 杜雨菲死死抱住三骁满,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咆哮出声,涕泗横流。 痛哭过后,她还是妥协了。 因为她知道,丈夫三骁满做的没错,她犯的错误太大了,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的保住他们这个小家。 她曾经的那点侥幸,此刻全部化作了利刃捅向她自己。 至于三骁满的承诺,她不知道能不能信,但是她也只能去信,去赌这一颗真心。 不得不说,杜雨菲赌对了。 三骁满从始至终只有她这一个妻子,甚至为了她,联合杜家人拼命撇清了一切和她堂哥的关系,最后才堪堪将她保下来。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三骁满的升迁之路,因此彻底断了。 团长,是他在部队的职业终点。 即使后边开放了,不再限制经济,港市和内陆之间也恢复了互通有无,他也没能再有机会爬上去。 即使他身后有那么多隐秘的支持,即使他后边通过高考,考上了军校。 当然,这怨不得谁,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缘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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