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梓严坐在一旁,听到二老的话,眼里闪过一丝阴翳和不满。 可很快,他又有了一种庆幸和释怀的感觉。 但是,这些,三海茂夫妻俩都没有感觉到,只是一心劝着哭的快要晕厥过去的干闺女。 “行了!小芽,你别哭了,再哭下去,眼睛都该要哭瞎了。”三海茂语气沉重道。 “爹,我知道,我也不想哭。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小芽抹了抹眼泪,哽咽道。 兴许是哭习惯了,她真的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哗啦啦流下的眼泪。 “你呀你,真该说你什么好!以前可没见你这么爱哭。”茂伯娘慈爱的点了点她额头,轻嗔道。 语气里充满了对小芽的怜惜和过去的缅怀。 “娘!有你在真好!”小芽如同幼兽般依恋蹭靠在母亲怀里。 茂伯娘心疼搂着小芽道:“诶!小芽,娘的小芽,知道我好就成。听娘的,以后你要听你爹和二哥的,可不能再犯糊涂了。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商量。” 三梓严也接话道:“小芽,娘说的对!以后你要听爹娘的话,你不能再沉迷溺于过去不放,必须要学会自己站起来了。 你要是再不为自己和麦子争一口气气,我们就是再大能耐,也帮不了你们。” “还有,周家那边,强求不来的东西就放弃吧,别再管了,知道吗?” “二哥,我知道了,谢谢你。”小芽感激涕零。 三梓严:……感谢什么的就不用了,以后别那么多烂摊子让帮忙收拾就行了。 三海茂声音陈哑道:“麦子,小芽,你回去之后,好好跟麦子聊聊,她是你亲闺女,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一切聊开了就行了。” “爹,我知道了!”小芽咬了咬唇瓣,好久才道。 “怎么了?”茂伯娘看出她的异样。 “娘,麦子好像讨厌我这个娘了,她说,她说,她宁愿当初不要,不要来到这个世界上……我怕,我怕麦子不要我这个娘了,爹娘,我该怎么办……”小芽说着说着,再度崩溃大哭。 一番手忙脚乱的安抚过后,终于能再次稳定交谈。 三海茂:“放心吧!麦子一向最为懂事,不会不认你的!只是你之前确实做了很多伤麦子心的事,你要做出一番态度来给麦子看才行。” “是呀!你爹说的对!麦子一向最心疼你,不会不认你这个娘!只是你得好好和麦子沟通,做出行动让麦子知道你是真心在乎她!” 小芽抽噎着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的,一定会让麦子原谅她的。 三梓严:“麦子的事有我们两个舅舅帮忙,你只要照顾好你自己就成,至于周家人,你就不要再理了,离他们远点。” “诶!二哥,我省的!” …… 小芽从娘家人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知道自己错了以后,很是积极改错。 周麦子刚开始还以为是表面功夫,可看到了母亲的努力后,也终于再次相信了她,缓和了破解的关系。 没有了拖后腿的,周麦子也是很有能力,刚进省城不过俩月,就通过招工,进了省食品厂,成了食品厂的一个普通工人。 当然,她也没有放弃学业,积极报名夜校,学习高中知识。 因为她足够努力,人又聪明,所以,只用了一年时间,就拿到了夜校颁发的毕业证。 为此,她还是不太满足,还想继续往上考,念大学,可是,那个时候,高考早已经取消了。 不过,她的遗憾被另一种幸福所填补了。 因为她的努力,又有人脉帮忙筹谋,在进入食品厂的第三年,瞅准机会,一举进入食品厂宣传科,成为了里边的一个办事员,并且通过厂里介绍,和技术科的一个男同事结为了连理。 而她的母亲小芽,在把女儿送出去之后,也不想再和周家人纠缠不休了,所以,在三海茂一家的支持下,果断把户口迁回了溪山大队,重新成为了溪山大队的队员。 对于她的回来,溪山大队的队员虽然个别有些异议,但大多数还是抱有善意的。 更何况后面,进入到混乱的时局,大家都自顾不暇,也没有时间过多关注于她的回来。 而三梓晴对于这一切的改变很是诧异,她本以为小芽母女一辈子就这样了。 却没想到,她们能醒悟过来并快刀斩乱麻,从泥潭中逃脱出来。 不过,对此,三梓晴也是喜闻乐见。 至少,无形之中,她也算是少了很多麻烦。 时间日复一日的过去了,很快就来到了六五年冬。 动荡伊始的第一年马上就要到来了。 “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梓晴抱着教案一进门就看到已经大半年不见人影的阿根叔正坐在堂屋抽烟,顿时万分惊喜。 “刚刚。”阿根叔一如往常,说话依旧简短。 “回来就好,你是不知道你不在这段时间,俩孩子闹得多疯,我都快镇不住了都。你回来了刚好帮我训训他们,省得他们跟孙猴子似的无法无天了。”三梓晴笑着坐在对面,絮叨道。 “你过于苛刻了,他们已经远超绝大多数的孩子了。对了,孩子呢?在学校?” 提到两个孩子,阿根叔一向冷峻严肃的脸便肉眼可见的柔和了下来。 三梓晴笑着解释:“对,学校放假了,我也怕他们人憎狗嫌的到处乱跑,就让他们到学校里带学生去了。 这样一来,我还真能省事不少。” 看似嫌弃的话,却充满了自豪和炫耀。 “嗯!什么时候下课?”阿根叔唇角微勾,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biqubao.com “叔,快了,再有一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不说他们了,说说你吧! 叔,你这一趟出去还顺利吗?看你这样,一定很辛苦吧!”三梓晴盯着他的脸心疼道。 阿根叔和出去之前可以说是判若云泥,看着整个人都瘦了好大一圈, 就是曾经那冷峻坚毅的脸庞,此刻脸颊内凹,还添上了一道长达四公分的新疤。 但凡再偏一点,右眼怕是要废了。 这一切,足以说明他这一趟出去的凶险。 “没事,都是小伤!”阿根叔偏了偏头,掩去自己那狰狞可怖的伤疤,怕吓到三梓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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