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嘉安目光深邃，沉沉地跟女人对视。
她指尖与他手心相触的一刹那，像无意又像有意，他不是没感觉。
这算什么？
她跟霍尤便是这样相处的？
帝嘉安莫名有种很奇怪的心境，“苏小姐，我不能用大胆来形容你。”
“那你要怎么形容我？”苏曼殊眼中越发充满了笑意。
帝嘉安再度跟这一双含笑却蕴含攻击性，像诱捕猎物一样的眼睛对上，他能从她眼里看出很多情绪，但那些情绪却只能用不可探究四个字来形容。
他想，第一次见到她时，霍尤说她是狐狸精。
他错误的赞同了这个说法。
用美丽的毒蛇来形容她，更加准确。
饶是如他见过形形色色的目光，也在她过于直接的眼神里，偏开了头，避免跟她继续对视。
“等我想到能更适合形容你的词语，再告诉你。”
“帝少，你可真是含蓄。”苏曼殊笑了，这男人不和她对视，她又不是洪水猛兽，干嘛那么警惕她。
“你经常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每一个男人吗？”
霍尤顶不住。
傅璟尧也顶不住。
她竟然断言，他会爱上她。
他明明是因为霍尤的缘故，才调查了她的事。
什么爱不爱的。
他还犯不着去抢弟弟喜欢的女人，不然那像什么样子。
他跟霍尤的兄弟情，都会不复存在。
“我经常用这种眼神看着每一个好看的男人。”苏曼殊纠正。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要让大家都看清楚，她那颗向往帅气皮囊的纯洁心灵。
帝嘉安无言以对，“你还有没有别的要跟我说？”
“我把这个送给你，想跟你交换一个秘密。”苏曼殊抚着胸口点了点项链。
帝嘉安侧眸，便见她把头发撩了起来，两只手绕到后颈，将项链取了下来。
那颗闪闪的吊坠在灯光下，异常闪耀。
他看了看，眼底多了一丝意味：“我不认为我有什么秘密，可以跟你交换。”
“霍铭是怎么死的？”苏曼殊只想知道这个。
她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这个事对她很重要，她要搞清楚。
霍铭？
男人浑身的气势变了，脸色骤冷，“苏小姐，你的思维是不是太活跃了？”
她跟霍铭非亲非故。
为什么突然提这事？
为什么好奇霍铭的死亡？
这是禁忌。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死于心脏病。”
“心脏病？”苏曼殊幽幽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有没有相信这番说词，笑道：“是不是人一旦有什么意外，借口都是死于心脏病，哦对，还有一个哮喘发作。”
帝嘉安敛眉，“你为什么好奇这个？”她定然不会无缘无故打听这事。
苏曼殊：“因为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关于爱情的梦。”
帝嘉安：“……”
这女人……
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些什么。
嗤笑，“你跟霍铭的爱情吗？”
苏曼殊点头，“是呢，帝少真是料事如神，我跟他的爱情，梦里有一个叫霍铭的男人跟我结婚了，可是梦醒来，现实告诉我，他是一个已经死去很多年的人。”
“我本来没放在心上，如果不是那天听你提起，我忽然想起来了。”
帝嘉安的眸光在她身上停顿了很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像辨别她这话的真假，又像看她能胡说八道到什么地步。
“你不信？”
苏曼殊眨了眨眼，“梦境就像另一个世界，你有过做梦的经历就该清楚，你会梦到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还有不认识的人。”
梦境是这样。
会梦到很多离谱的人和事。
仿佛另一个平行世界。
但，帝嘉安不相信她会梦到霍铭，这两个人没有过交集。
“霍铭死的那年才十岁，你跟我说说他现在的长相。”
“很帅。”苏曼殊干脆果断：“像你一样帅气有型。”
“苏小姐。”帝嘉安面无表情，肃冷道，“请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苏曼殊落落大方，姿态淡定而悠然，“我这种性格，你清楚的，我不会关心一个陌生人的事，更不可能对一个陌生人感兴趣，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梦到他了，他很想念你们，他觉得一个人在那边特别孤单，他害怕被遗忘。”
假的。
都是胡言乱语。
她不需要帝嘉安相信与否。
她只是为好奇霍铭的事，找一个不显得那么唐突的借口，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帝嘉安的表现已经充分说明，事情不正常。
他没有说的打算，她也不会逼问。
女人的手放在休息室的门把手上，便准备离开，帝嘉安久久没动，却不知想到了什么，陡然开口道。
“行。”
“我可以告诉你，他是怎么死的。”
“但要在你离开霍尤的那一天，我才能告诉你。”
男人启唇的一刹那，浑身气势就如出鞘的利剑，锋利逼人，威严至极。
他没说假话。
他会告诉她的。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苏曼殊回头，盯着他看了好久。
终于满意笑了，走过去，“那这个，送给你。”
抓住男人的手，掌心摊开，项链带着她的体温，帝嘉安指骨泛白，“你刚说的......是真的吗？”
“梦到他了，他很想念我们，他很孤单......”
“你觉得是真的，便是真的。”她嘴角微勾。
这么拙劣的荒唐之词，堂堂帝少居然相信了？
看来是很在意，要么就是做了亏心事很愧疚。
所以，即便是荒唐之言，也让活着的人抱有了一丝希望。
“你有时间去给他烧点纸钱吧。”
“这个世道什么都涨价，阴曹地府的物价也涨了。”
帝嘉安：“.......”
这女人一下正经，一下又不正经。
“你怎么会梦到他？”
苏曼殊：“太受欢迎了，好多鬼都想跟我结婚。”
帝嘉安：“......”
确定了。
这女人没有正经的时候。
但怎么办......
她那一刻的语气、神情那么真挚，让他不得不相信，也希望那是真的。
他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会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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