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风雪更大。 几名举着火把的军士簇拥着一名辽州军参将抵达了一处军帐。 在军帐的门口,一名将领早已经迎候在此处了。 “老刘!” “张兄!” 刘参将翻身下马,与张参将抱拳行了礼。 两人客套一番后,进入了军帐。 军帐内。 十多名披挂整齐的军官齐刷刷地起身,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色。 刘参将和张参将和众军官打过招呼后,刘参将率先开口说话了。 “诸位弟兄!” “我们现在的处境,想必你们也很清楚!” 刘参将对众人道:“大都督现在想带着我们去唐州立足。” “可是如今我军连续征战了数月,将士疲惫不堪。” “如今冰天雪地的,道路难行,军中粮秣断绝。” “这纵使我们能从大夏军团的手里逃到唐州去,那也会损失很大。” 刘参将叹了一口气道:“纵使我们能安然退到唐州去立足,可我们何年何月才能回家?” “我们的妻儿老小都在大夏军团的手里,我们去了唐州,那也会变成孤家寡人。” “到时候我们要想立足,估计还得看秦州节度府的脸色。” “我觉得现在继续跟着大都督去唐州的话,已经没有前途了。” 张参将也适时地开口附和。 “我觉得老刘说的不错。” “咱们当兵无非就是为了吃粮而已。” “我们跟着大都督打了这么多仗,死了那么多将士,已经仁至义尽了。” “如今我辽州军大势已去,继续跟着大都督走,我们只有败亡的结局。” “为了弟兄们能活命,为了诸位的前途,我和老刘商议了一下,准备投奔张大帅。” 张参将扫了一眼众人后道:“愿意跟我们去投奔张大帅的,那就一起走!” “不愿意跟着我们走的,我们也不强求!” “大家伙毕竟袍泽一场,咱们好聚好散。” 十多名军官实际上大半夜被召集到此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听了刘参将和张参将的话后,他们并没有太过于震惊。 自从他们碰上张大郎的军队后,就一直在打败仗。 现在大军损失很大,士气低落。 他们这一路上也在为自己的前途命运担忧。 到底是跟着大都督去唐州。 还是当逃兵,亦或者投奔张大郎,他们一直在纠结。 现在顶头上司决定投奔张大郎,这给很多原本内心纠结的人指明了方向。 张参将和刘参将的关系不错。 他们手底下的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他们家乡的子弟出身。 现在他们要去投奔张大郎。 这些军官在稍稍思索后,一致同意跟着他们走。 只是他们对于投奔过去还是心存担忧。 毕竟先前打生打死的。 这过去了,万一对方翻旧账,那他们的下场会很惨。 看到手底下的弟兄都愿意追随他们,张参将和刘参将都很高兴。 对于他们的担忧,两位参将心里同样有顾虑。 可他们反复权衡,知道有些时候,必须是要冒一定风险的。 “这张大帅一向名声不错,大夏军团对于归顺的人,也不会肆意屠戮。” “咱们现在与其冻死饿死,或者战败被他们杀死。” “不如赌一把!” “这张大帅到时候要是不接纳咱们,或者要清算旧账!” “那咱们就拉队伍进山沟,当山大王去!” “这天底下总有我们弟兄的立足之地!” 在刘参将和张参将的一番动员后,军官们也暂时放下了担心。 “你们现在立即就回去招呼弟兄们!” “愿意走的,马上就收拾东西跟着我们走!” “不愿意走的,也不强求!” “稍后我们就出发!” “以避免夜长梦多!” 如今大都督霍韬的手里掌握着好几支精锐兵马。 他们如今去投奔张大郎,霍韬肯定会镇压清剿他们的。 刘参将和张参将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搞不好就要脑袋落地。 所以他们催促军官们立即去集结人马,准备投奔张云川。 军官们此刻的心情既忐忑,又兴奋,同时还充斥着对未来的担忧。 可上头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们还是立即执行了。 很快,几千名辽州军军士就仓促集结了起来。 他们大多数都来自辽州的黑水府,很多人都是同村同乡,彼此熟悉。 在简单的动员后,张参将和刘参将拉着这一支队伍,迅速朝着威州方向开去。 他们这一支几千人的队伍很快就引起了警戒巡逻兵马的注意。 “站住!” “口令!” 巡逻的骑兵看这一路兵马欲要离开大队,当即迎上去询问口令。 “放箭,射杀他们!” 刘参将看着巡逻的骑兵,毫不犹豫的下令射杀。 数十名弓兵张弓搭箭,嗖嗖的箭矢就攒射了出去。 巡逻的骑兵猝不及防,当即有十多人被射落马下。 “有人要叛逃!” “快去禀报大都督!” 受伤的骑兵看这一队人马一言不合就动手,当即策马奔逃。 “快走!” 面对逃走的巡逻骑兵,刘参将他们也不敢追击,忙带着队伍加速奔逃。 数千名辽州军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积雪,一头扎进了风雪中。 很快。 熟睡中的大都督霍韬就被叫醒了。 当得知自己麾下有一支兵马竟然连夜叛逃,朝着威州方向去了后,气得面色铁青。 “王八蛋!”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霍韬暴跳如雷。 “立即派骑兵去追击!” “将领头的两个狗东西给我斩了!” 霍韬很生气。 他遭遇到了背叛。 当霍韬下令骑兵准备去追击叛逃的军队的时候。 长史闫浩也得到了消息,匆匆赶到了中军大帐。 在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后,他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 “大都督,这一支兵马叛逃出去,说明我们军心已经不稳了。” “一旦让张大郎窥探到我们的虚实,那必定会挥大军猛攻!” “我们的骑兵连日作战,损失颇大。” “现在纵使追上去歼灭了这一支叛军,那局势对我们依然不利。” 闫浩对霍韬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他们要叛逃,那就由他们去吧!” “我们不能在这里休整了,需马上出发!” 军中有军队连夜叛逃,让闫浩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现在是有人叛逃,那随着局势不利。 到时候说不定有人会临阵倒戈,拿他们的首级去张大郎那边邀功请赏呢。 所以他们必须趁着兵马还没彻底崩溃,赶紧带着往西走。 “好,马上出发!” 霍韬虽然内心里很生气,可也知道大局为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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