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温度骤降。 又饿又累的谢宝山等人终于终于抵达了宿营地。 好的地方都被前边的人马抢占了,人喧马嘶,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一片。 谢宝山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去寻找更合适的宿营地了。 谢宝山环顾了一圈,指了指不远处的几棵树大树。 “就在那几棵树下边安营扎寨吧!” “好吧!” 谢宝山的弟兄已经疲惫不堪。 现在他们只是想躺下了好好喘口气。 虽然条件简陋,可他们什么也顾不得了。 有人走到大树下后,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就不想起来。 “别他娘的坐在雪地里,要是冻坏了怎么办?” “赶紧起来,将雪清理一下!” 谢宝山连踹带骂的将坐在雪地里的弟兄给拽了起来。 “你们将帐篷支起来!” “老吴,你带几个人去捡拾一些柴火!” “这鬼天气太冷了,得赶紧将火生起来!” “都他娘的动起来,这动起来就不冷了!” “......” 谢宝山身为都尉,手底下如今就剩下几十号人了。 他得管着手底下这帮人的吃喝拉撒,肩负起都尉的职责来。 在谢宝山的命令下,有人清理积雪,有人开始搭帐篷。 也有人去捡拾柴火生火。 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枯树枝。 可枯树枝都湿漉漉的。 他们折腾了半天,这才点燃了一堆火。 他们几十人凑到火堆旁,炙烤着已经冻得麻木失去知觉的手脚。 谢宝山他们撤退的仓促,很多随身携带的坛坛罐罐都扔在了兵营内。 现在宿营了,连烧热水的锅都没有一口。 正当谢宝山准备派人去找东西烧热水的时候,远处响起了吆喝声。 “快去领取粮食啊!” “那边发粮食了!” 听到呼喊声后,周围宿营的军士们都蜂拥朝着一个地方而去。 谢宝山见状,也忙站起了身。 他转身对谢老三喊。 “老三!” “赶紧带人去领粮食!” 他们走了一天,除了半路的时候啃了一些昨天剩下的马肉外,一口热水都没喝。 现在听到可以领取粮食,谢老三也没迟疑。 “你们跟我走!” 谢老三当即带着十多名还有力气的军士朝着不远处小跑而去。 当谢老三他们冲到粮车跟前的时候,到处一片混乱。 “退后,退后!” “这些粮食不是给你们的!” “这些粮食是给锋锐营和亲卫营的!” “你们给我往后退!” “谁敢再往前,杀无赦!” 看到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军士们,一名督粮官骑在马上,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我们一天都没吃饭了!” “凭什么给锋锐营和亲卫营,不给我们!” “快给我们发粮!” “发粮!” “发粮!” 辽州军的将士们一个个往前挤的同时,大声地质问督粮官。 “上头有令,优先给锋锐营和亲卫营等发粮!” 督粮官大声呵斥道:“你们赶紧给我散了,将路让开!” “否则的话,军法论处!” 面对督粮官的冷喝,汇聚而来的辽州军军士们群情激涌。 “凭什么只给锋锐营和亲卫营发粮食,不给我们发!” “打仗的时候老子也拎着刀子杀敌了!” “对啊!” “这仗又不是锋锐营他们打的,老子也上阵了!” “这饭都吃不饱,还怎么打仗?” “老子一天没吃饭了,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必须发粮!” “.......” 黑压压的军士围住了粮车,鼓噪着要粮食。 督粮官面对周围越来越多的军士,他的额头直冒冷汗。 他们如今军中的粮食已经不多了。 大都督的命令是优先给较为精锐的锋锐营、橫城营、亲卫营和骑兵等补充。 毕竟这些兵马的战力较强,而且是他们辽州的常备军。 至于其他临时征召起来的兵马,暂时先委屈他们一下。 可现在粮车被围住,压根就走不了。 “都他娘的给我后退!” “粮食就这么多,肯定要优先供给战力最强的兵马!” “你们赶紧散了,不要误了我的事儿!” 督粮官大声呵斥说:“你们要是继续闹事,严惩不贷!” “各家的参将、校尉都给我赶紧将人带回去!” “继续闹下去,我非得去禀明大都督,治你们的罪不可!” 许多参将,校尉站在人群中,一声不吭。 他们丝毫没有阻止手底下的人散开的意思。 他们手底下的人没饭吃,他们身为将领,他们是有责任的。 可他们又不敢公然和上边对抗,以避免被撤职查办。 如今锋锐营等兵马有粮,他们却没有,这让他们心里很不爽。 他们总不能饿着肚子去打仗吧? 所以他们只能鼓噪自己手底下的人去闹腾。 “赶紧滚开,不要耽误我的事儿!” 督粮官态度强硬。 这彻底的激怒了这些辽州军的军士们。 “既然你们不给我们发粮食,那我们就自己取了!” “弟兄们,上啊,不想饿肚子的就自己取粮食!” 人群中也不知道谁吆喝了一嗓子,黑压压的人群蜂拥上前,准备动手抢粮。 “反了,反了!” 督粮官见状,勃然大怒。 “谁敢抢军令,杀无赦!” 督粮官在大声呵斥着。 可是此刻已经饿了一天的军士们却没有人听督粮官的话了。 他们蜂拥冲向了粮车,欲要搞一些粮食吃。 护卫粮食的军士刀剑出鞘,欲要保护粮食。 “退后!” “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护粮军士厉声呵斥着那些涌来的军士,想要护住身后的粮食。 可是冻得满脸通红的辽州军军士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在老子跟前舞枪弄棒的,找死!” “滚开!” 看到有护粮军士竟然长刀指向自己,有桀骜不驯的军士也拔出了长刀,大步向前。 很快,推搡谩骂演变成为了拔刀相向。 饿极了的军士们一拥而上想要抢粮吃。 那些护卫粮车的军士则是想拼命阻止。 双方很快就打了起来。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有人倒下后,这彻底让局势失控了。 本就情绪压抑的军士们此刻将愤怒都发泄到了这些护粮军士的身上。 一时间,各种兵刃就招呼了上去。 只听到铿锵的兵器碰撞声,哀嚎惨叫声不断。 “弟兄们,冲啊!” 黑压压的军士们从四面八方涌上去,护卫粮食的军士被砍翻在血泊里。 督粮官见状,吓得亡魂皆冒。 他催马就想跑。 “狗日的!” “下来吧你!” 在混乱中,督粮官官被拽下了马匹,摔倒在了泥水中。 还不等他爬起来,愤怒的军士就挥刀砍向了他。 这位督粮官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当场砍成了血葫芦。 数百名军士涌上去,督粮官的马匹很快就被瓜分一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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