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周熊、宋腾两部共六万兵马抵达了辽州前线大营外。 他们这六万兵马以步军为主,为此次进攻的前锋部队。 他们的任务是踏平辽州前线大营,为后续兵马打开进攻辽州节度府的通道。 浩浩荡荡的兵马铺天盖地。 无数的攻城器械在大车的运载下,宛如望不到尽头的蜿蜒长龙。 张云川这位大帅也脱离了中军,亲临一线督战,以确保打好这第一仗。 辽州前线大营的军寨上,兵马林立,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辽州天威军都督林正品站在军寨上,神情格外的凝重。 “张大郎怎么亲自来了!” “他们难道要和我们辽州节度府开战吗?” “这外边的兵马怕是有四五万人!” “我看不止四五万人,你没看到后续源源不断地开过来吗?” “他娘的,我们的探子是干什么吃的!” “张大郎和宋腾都大军压境了,他们怎么没有传回消息??” “......” 军寨上的诸军将此刻的面色都不好看。 他们交头接耳,在低声的谈论着敌情,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倘若是以往的话,他们是不怕强敌的。 因为他们前线一度有八九万大军,可以对付任何的敌人。 可现在大量的军队抽调去攻打北部三州了。 他们这一座大营内就两万人马。 现在敌人大军压境,他们的心情可想而知。 这一仗不好打。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都督林正平扫了一眼低声议论的军将们,众军将这才安静了下来。 “多说无益。” 林正平对众军将道:“这一次张大郎和宋腾大举来攻,我们并非没有胜算!” “我们有这么多坚固的军寨,还有两万百战精锐!” “我们只需要坚守一两月,待我北面大军腾出手来南下,就是张大郎等人的覆灭之时!” 张云川的参战出乎林正品的预料。 可他在吃惊之余,也很快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现在撤退那是不可能的。 大量的敌骑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他们这么一支步军要想从容撤离,很容易在撤退的途中就被人打散。 况且大量的敌人已经出现在兵营外了,对方也不会让他们从容撤离的。 这一次张大郎、宋腾率领大军来犯,他们的探子竟然一点消息都没送出来。 足以说明对方是有备而来,在大军出动前就封锁了消息。 现在敌人已经大军压境了,他们的选择不多,唯有坚守待援! 好在他这几个月也没闲着。 这兵营的军寨足足修建了五座,壕沟军寨相连,异常坚固。 当初他们抽调大军去攻打禁卫军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防范。 担心宋腾会趁虚而入,想要收复失地。 现在宋腾的确是来了,还拉来了帮手。 敌人虽然很多,可他们有准备,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你们分守各处军寨!” “告诉下边的将士们,无须慌张,此战我们只需要守好军寨即可!” “谁敢擅自出营,斩立决!” “是!” 天威军都督林正平镇定自若,下边的军将受到了情绪的感染,也都纷纷安定了下来。 这一次张大郎和宋腾虽然携手来攻,他们只要坚守不出,对方也奈何不得他们。 众人安下心后,纷纷告辞去守卫自己的军寨了。 都督林正平则是依然坐镇在前营观察敌情。 林正平他们在观察敌情的时候,张云川这位大帅也亲临一线在观察敌情。 他放眼望去,辽州军的兵营就宛如在官道上矗立的一座城市一般。 刚好挡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这军寨是由无数的堑壕、军寨、陷坑、拒马等组成的强大防御工事。 “这辽州军能独霸东北,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这军寨修的倒也像模像样。” 张云川观察了一阵后,对辽州军这位对手也给了不低的评价。 仅仅这兵营军寨的修筑,就足见领兵的将领并不是酒囊饭袋。 “驻防此处的是辽州天威军都督林正平。” “他麾下的天威军有两万余人,其中一千余骑兵。” 宋腾主动地介绍说:“此人四平八稳,是从都尉熬资历上来的,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战绩,也没多少败绩。” 宋腾虽然言语中对这位林正平颇为轻视。 可张云川却不这么认为。 能当上统领两万兵马的都督,那能是平庸之人吗? 毕竟统领两万人可不是简单的事儿。 要管军将的操练、吃喝等方方面面的事情,需要很强的管理协调能力。 要是没有能力,那是压不住下边的骄兵悍将的。 自己现在别看统领十多二十万大军,管着这么大的地盘。 看似风光无限,可自己却如履薄冰。 这人多了,心思也多了,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 自己要是做出的某些决定考虑不周,那就可能导致将帅失和,遭人嫉恨甚至反叛。 “劝降!” 张云川冷声道:“要是不投降,那就踏平大营!” “遵令!” 张云川这一次攻打辽州节度府是意志坚决的。 先前辽州节度府竟然将手伸到了自己的地盘上,这就让他很不爽。 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一次他们联合秦州节度府攻打禁卫军。 唇亡齿寒! 这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所以自己这一次必须要掌握主动,打到他们老家去! 几名嗓门大的军将策马而出,直奔戒备森严的辽州军大营。 他们按照早就准备好的说词,开始大声劝降。 “要战便战,何必多说废话!” 面对张云川他们的劝降,都督林正平断然拒绝。 他的一家老小可都在辽州节度府的兴城呢。 这要是投降了,那就会招惹灭族之祸。 再说了! 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久,手里还有两万能战之兵,怎么可能投降! 劝降的军将失望而归,向张云川禀报了都督林正平的态度。 “呵呵!” “嘴巴倒是挺硬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嘴巴硬,还是老子的刀子硬!” 张云川说完后,看向了一旁的左军将军大熊和卫国皇帝宋腾。 “一天内,能打下来吗?” 周熊毫不犹豫地道:“大帅放心,打不下来,我提头来见!” 宋腾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就算是用人命填,我也要将他们大营给填平了!” “那好!” “我就回营等你们的捷报了!” 张云川此番亲临一线是督战和鼓舞士气的,可不是插手指挥的。 所以他出现在一线就足够了。 他返回营地歇息,那是不想干扰大熊和宋腾的作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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