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州。 大帅府。 秘书令段明义在连廊内迎面遇到了商税司司长钱富贵。 “拜见钱大人。” 段明义见到迎面走来的钱富贵，当即停下行礼。 钱富贵是追随张云川的老人，资历深厚。 如今以内阁参议的身份，兼任商税司司长，位高权重。 面对这样资历深厚的老前辈，段明义不敢失礼。 钱富贵笑吟吟地向段明义打了招呼。 “哎呀，明义兄弟，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多礼。” 钱富贵上前，热情地对段明义道：“这私底下咱们随意一些，不用那么客套。” “是。” 段明义对于这位钱大人是颇有好感的，毕竟自己得到过他的帮助。 钱富贵并没有急着去见张云川，而是停下脚步和段明义寒暄了起来。 “明义兄弟，你的父母可安顿好了？” “他们在宁阳府住的可还习惯？” 段明义回答说：“多谢钱大人挂怀，前两日我已经收到了他们的来信。” “他们已经在宁阳城安顿好了，一切都很满意。” 段明义感激地对钱富贵说：“这一次我父母来宁阳府，多亏了钱大人您的钱庄拆借了银两给我购买宅院，让他们才有了落脚之地。” “这兴隆商号的大掌柜听闻是钱大人您介绍我去购置宅院的，还特意给了折扣。” “钱大人的大恩大德，下官铭记五内......” 段明义如今正式投效了张云川。 所以他也派人将居住在帝京的父母接到了宁阳城。 这宁阳城俨然成为了他们大帅府的大后方，大多数高官显贵的家眷都居住在这里。 宁阳府原又是大将军府所在地，招揽了大量流民。 所以宁阳城不仅仅规模在扩大，人口也急剧增加。 居住在宁阳府的人口已经超过了三十万人，成为一等一的大城 已经有超越原东南节度府治所江州的趋势。 人口多了，这房价也高涨。 段明义每月的俸禄温饱不成问题，可要购置宅院就远远不够。 幸好钱富贵及时出手相助。 不仅仅让富贵钱庄拆借了银两给他购置房屋，还给兴隆商行打招呼，给了折扣。 这对于钱富贵而言不算什么事儿。 可对于身无长物的段明义而言，却实实在在解决了大问题。 让他的父母在宁阳府有了两进的宅院可以安身。 为此，他对这位钱大人是很感激的。 “说谢就生分了。” 钱富贵笑着对段明义说：“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儿，无须放在心上。” “咱们同在大帅麾下效力，好好办差，不要辜负大帅的期望，比什么都强。” 段明义躬身说：“下官谨记钱大人教诲，一定好好办差。” 钱富贵话锋一转，笑问：“对了，方才看你走路低着头，满脸愁容的，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这。” 面对钱富贵的询问，段明义有些犹豫，不知道当不当讲。 “你要是不便说的机密之事那就算了。” 钱富贵摆摆手道：“要是真的遇到什么自己难以解决的事儿，尽管找我便是。” 段明义道：“钱大人误会了，其实也不是什么机密之事。” 他看了看左右说：“前些天大帅让我负责协助筹建大夏钱庄。” “并且负责推行银元，废止其他型号银两交易之事。” “本意是收拢民间的银两到大夏钱庄。” “我们在民报上进行了大力的宣传，可如今效果不佳。” “这许多人的确是去兑换了银元，可仅仅是兑换而已。” “我们大夏钱庄收了一堆成色很差的银两，却将大量银元给兑换了出去。” “眼看着如今银元兑换完了，那些大户又开始观望，不愿意用银两去兑换凭证。” 段明义苦恼地说：“这搞了半天，我们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 “大帅要我想办法去处理此事，我正犯愁呢。” 他们大帅府原本的用意是用银元兑换民间的银两，推行银元的使用。 银元有限，到时候用凭证就可以拿到大量的银子。 可民间的人都鬼精鬼精的。 他们眼看着拿银子兑换不到银元后，自然不愿意用银子去换取那个凭证。 他们一则担心这个凭证是空头支票。 二则担心大量银子拿去兑换，会暴露自己的财富。 所以很多人都在观望。 这废除各类型号的银两使用，统一推行银元的事儿就此陷入了困境。 大帅府大量成色好，分量足的银元倒是撒出去了。 可却没有达到筑巢引凤的效果。 他们马上就要大量用银子了。 可现在却没有将民间的银子给收拢上来，这让段明义这位负责人很发愁。 大帅嘴上没有说什么，可他感受到了大帅对于他办事不力的不满意。 “嘿，这事简单！” “我有办法！” 钱富贵听了段明义的话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段明义眼睛一亮：“钱大人，您有办法？” “我先去面见大帅。” 钱富贵对段明义道：“晚上咱们找个地方聚一聚，咱们到时候再聊。” “是！” 段明义很高兴。 “钱大人，您要是能帮我一次，我必定记您一辈子的情......” “你这小兄弟，不要那么生分嘛。” 钱富贵哈哈一笑说：“我是觉得和你有缘才帮你，这要是遇到别人，我才懒得搭理呢。” “行，你先忙自己的事儿去吧。” “大帅找我有事儿呢。” 钱富贵对段明义道：“晚上咱们到城内的神仙居碰头。” “哎！” 段明义高兴地答应了下来。 他让开了身，恭送钱富贵朝着大帅府南书房而去。 夜幕降临。 段明义换了一身干净衣衫，赶到了北安城内新开的神仙居酒楼。 酒楼门口，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软轿。 神仙居内人声鼎沸，在灯火的映衬下，显得热闹非凡。 在张云川治理下，各处城镇如今都迸发出了生机与活力。 “段大人！” 段明义刚到门口，一名身穿甲衣的护兵就主动迎了上来打招呼。 “钱大人在二楼呢，请跟我来。” 段明义认出了这名护兵，是钱富贵的贴身护兵队官。 他没有想到钱大人先一步到了，心里顿时有些懊恼。 早知如此，应该早一些出门的。 这让钱大人等自己，太不像话了。 “有劳了。” 段明义不敢耽搁，忙跟着护兵进入了热闹的神仙居，上了二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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