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悬,空气中热浪翻滚。 野战第十营监军使石的大旗下,监军使石柱正陪同忠武将军刘壮观望敌情。 在他们对面数百步外,黑压压一片的敌人正拥挤在官道田野间,闹哄哄一片。 刘壮两日前就率部急行军抵达了江州城。 倘若是在往前一些日子,那他抵达江州城,怕是敌人早就知晓了。 可江州总督田中杰这些日子可没闲着。 他从江州城内开始,一条街一条街的清理那些藏匿的敌人。 而后扩展到守备营、城外各处城镇。 在田中杰的雷霆手段下,江州内外隐藏的敌人为之肃清一空。 纵使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如今也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呢,哪里还敢明目张胆地向外传递消息。 谁知道有没有军情司的人在暗处盯着? 正因为如此,刘壮率领的一万五千大军抵达江州,杨威这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在得知孟鹏等部遭遇围困的消息后,刘壮并没有马上出兵救援。 他的兵马一路急行军,已经疲惫不堪,需要休整。 倘若是贸然出击,反而是会被敌所趁。 为此刘壮抵达江州后,一方面休整兵马恢复体力。 另一方面派出大量的斥候撒向大通县、大港县方向,去刺探敌情。 在了解到杨威率领的一路兵马正朝着江州而来,刘壮当即决定先吃掉这一股敌人。 他为了给敌人致命一击,并没有打出自己的旗号。 为了迷惑敌人。 他们现在打出的依然是野战第十营石柱的旗号,甚至许多军士都换上了民夫的衣衫。 现在看到对方的敌人果然上当。 他们还好整以暇的准备在这里和他们交战,刘壮的嘴角勾起了冷酷的笑容。 先前杨威这狗日的见势不妙,溜得快,这才得以逃出生天。 这一次自己要是再让他跑了,那自己怕是得羞愧而死! “刘将军,我看杨威所部兵马这规模,与斥候上报的相差不了多少。” “这一仗只要我们稳扎稳打,胜算至少有九成!” 石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此刻心里无比踏实。 有忠武将军率领的一万五千兵马到了此处,这杨威这一次怕是插翅难逃。 刘壮冷笑一声说:“杨威短时间内就聚集了一两万人马,看来东南节度府对咱们不满的人还挺多嘛。” 监军使王承安在一旁笑了笑。 “我们占领江州不到半年,江州不少家族的人还没适应呢。” “这一次他们跳出来再次聚集在杨威的麾下,正好将他们扫了!” 大帅张云川对江州采取的是怀柔态度,并没有大开杀戒。 可是换来的不是感恩戴德,反而是他们通敌和举旗造反。 面对这些聚集在杨威旗下的人,刘壮等人对他们可没任何的好感。 当刘壮他们在谈笑风生的时候。 双方的兵马已经披挂完毕,完成了整队。 这一次杨威这边没有成建制的骑兵,刘壮麾下同样是如此。 双方都是以步兵为主。 此刻聚集在刘壮麾下的可是野战第三营一万一千精锐战兵。 另外的四千辅兵则是和野战第十营一部在几里外的地方,正在往此处赶。 刘壮捏捏自己的指节,指节吱嘎作响。 “我看差不多了,进攻吧!” 刘壮扫了一眼双方的阵列后,下令说:“早点打完,早点完事!” “是!” 野战第三营参将胡德刚向后打了一个手势。 只见一面面旗幡直接立了起来。 “忠武将军刘!” “野战第三营参将胡!” “监军使王!” “......” 面对那一面面立起来的旗幡,正准备下令进攻的杨威等人怔住了。 啥玩意儿? 他们有些懵逼。 怎么冒出一个野战第三营来了? 杨威下意识地看向了四方阁阁主曹宇。 曹宇也满头雾水。 “...这张大郎麾下的野战第三营好像驻防在东山府。” “领头的好像,好像叫什么胡德刚。” 杨威神情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面对杨威的询问,众人都无人答得上来。 将领们交头接耳,也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呜——” 当他们还没搞清楚情况的时候,数百步外的野战第三营一万一千战兵出动了。 一万一千战兵分为了三个梯队列阵,彼此距离百步左右。 第一梯队三千人,第二梯队四千人,第三梯队四千人。 三个方阵缓缓向前压,气势夺人。 “节度使大人,我怀疑他们是虚张声势!”m.biqubao.com 一名幕僚开口道:“东山府距离此处四五百里,这东山府的兵马不可能这么快抵达此处!” “这必定是他们想吓唬咱们,让我们自乱阵脚!” 杨威他们虽然不怎么相信幕僚的话,可此刻也没时间去想了。 敌人已经压上来了。 杨威严肃地对众人道:“狭路相逢勇者胜!” “管他们是第三营还是第十营,反正人马就万余人上下!” “我们可是有两万人马的!” “告诉下边的将士们,奋勇杀敌,击败眼前这一路敌人,我们就可以进江州了!” “到时候江州任由他们劫掠三日!” 杨威已经意识到,对方很有可能真的是东山府开过来的军队。 可他没有退路了! 双方距离就几百步。 这要是退了,那就是一败涂地。 现在只能奋力一搏! “咚咚咚!” 杨威这边也敲响了战鼓。 大队的人马蜂拥向前。 双方的斥候兵还在几百步的狭窄空间内彼此追逐厮杀。 可随着双方的兵马不断逼近,已经没有斥候骑兵的腾挪空间了。 他们不甘心地撤回了本阵,完成了他们自己的任务。 四百步。 三百步。 两百步。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可以看清楚彼此的面容。 战鼓震天响,号角齐鸣。 烈日下,紧攥着兵刃的双方将士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是堂堂正正之战。 随着双方军阵的向前涌动,彼此的差距也显现了出来。 刘壮麾下野战第三营将士尚且可以保持步调一致。 可杨威手底下的兵马队形则是变得有些散乱了。 双方在距离一百步左右的时候,又齐齐地停了下来,快速地整理稍显混乱的队伍。 可这一次整理队伍很短暂,而后则是继续向前推进。 前面两排的长枪兵并肩而进,三四米长的长枪寒光闪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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