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张云川而言,光州就是一个烂摊子。 他对光州的兴趣实际上并不大。 只是他们想要争霸天下,光州又是一块战略要地。 只要占领了光州,那向各个方向扩张势力都变得容易许多。 要是宋腾他们不愿意妥协的话。 那他更愿意和辽州、秦州节度府一起,先把光州瓜分了再说。 这样更加的干脆省事。 可宋腾是聪明人。 他也知晓光州的处境。 光州地理位置重要,几乎是处于四战之地。 他要是不依靠某一方的话,那迟早被各方啃的渣都不剩。 他父亲尚在的时候,还能勉强维持局面。 可却也将光州给透支了。 他如今要是再不做出一个选择,那他们就真的会一无所有。 所以面对张云川提出的这些条条框框,无论他是否愿意,他都只能答应。 “张大将军,我们光州节度府内部如今还有不少的分歧。” “倘若是如今贸然地提出归顺镇南大将军府,怕是要闹出不少事儿。” “特别是那些手握重兵的将领,说不定就会割据自立或者投向他人。” “届时反而是一个麻烦。” 宋腾对张云川道:“还请给我半年的时间,让我理顺内部的事儿。” “届时我将会将一个完全听话的光州交给您。” 张云川自然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宋腾刚上位,地位都不稳固。 他现在要是真的带光州投向他,那势必会引起内部不少人的反对。 这要是光州内部再分裂内讧。 他纵使强行地吞下了光州,估计也会消化不良。 这些人对当地熟悉,要是天天带人起义闹事,那对他们反而是拖累。 他需要光州真心实意地归顺他,成为他们镇南大将军府的一部分,为他们镇南大将军府效力。 以后有了这些光州当地官员将领的效力。 那他就能快速整合消化这一块地盘,变成他们镇南大将军府实力的一部分。 “这个事儿不急,你慢慢来。” 张云川对宋腾道:“我这边还有另外的一件事儿需要你去做。” 宋腾满头雾水。 难道还有比光州归顺镇南大将军府更重要的事儿吗? 他好奇地问:“不知道张大将军需要我做什么事儿?” 张云川看了一眼宋腾,笑着说:“称帝。” “称帝??” 宋腾满脸的错愕。 让自己称帝? 开什么玩笑。 自己光州都穷得揭不开锅了。 如今四面皆敌。 这要是称帝了,那处境岂不是更糟? 他们光州节度府虽然如今被朝廷定性为叛军。 可他们一直打的旗号都是清君侧,辩解说是被朝廷奸逆陷害污蔑了。 这要是公然称帝的话,那岂不是不打自招,真正的没有了退路? “张大将军,这玩笑可开不得。” “您要是称帝的话,我宋腾第一个支持。” 宋腾对张云川道:“我可没有称帝的想法,再说我这身板也不够格......” 张云川哈哈一笑。 “你别担心,我不是试探你。” 张云川一本正经地说:“我让你在光州称帝,是为了将大周的这一潭水给搅浑。” “你们光州如今四面皆敌,本就是众矢之的了。” “这无论是称帝不称帝,那处境都好不到哪里去。”biqubao.com 张云川笑吟吟地道:“既然如此,何不直接称帝,给各地藩王、藩镇做一个表率?” 宋腾的大脑在飞速地转动着。 对于称帝这事儿,他是完全没有想过。 要知道,称帝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这古往今来,称帝的那都是拥有绝对实力的人。 可他算什么? 他们光州这幅模样,要是称帝的话,马上就会成为出头鸟,成为各方攻击的对象。 现在仅仅是各方势力攻击他们。 这一旦称帝,那就真的坐实了犯上作乱,谋权篡位的罪名...... “这如今各路藩王、藩镇名义上效忠朝廷,可实际上早就割据一方了。” 张云川解释道:“他们不敢公然打出称帝的旗号,那是因为担心遭遇各方围攻,沦为众矢之的。” “你现在在光州称帝,那他们会怎么想?” “你宋腾都称帝了,他们实力比你强,为什么不称帝,过一把当皇帝的瘾?” “纵使他们不想称帝,那他们手底下的那些文官武将,怕是也想当一回从龙功臣。” 张云川笑道:“所以啊,只要你率先带个头,那这大周就会彻底天下大乱。” “这到时候都称王称帝了,那大周朝廷算个屁。” “届时大家伙都是谋权篡位的叛逆了,那大周朝廷给我们定的叛逆什么,也就无足轻重了。” 宋腾细细的一想,当即明白了这位大将军的用意。 毕竟这位大将军如今是叛逆的身份。 要是将所有人都拉下水,都成为叛逆了,那就谁也别说谁了。 只是让自己去当这个出头鸟,这着实是让他有些为难。 “可我并不想当这个皇帝,只是愿意希望带着光州百姓,成为大将府一员......” 张云川拍了拍宋腾的肩膀道:“你放心,你可以当皇帝,到时候也可以退位嘛。” “只要天下大乱后,你就可以自己退位,到时候我依然不会亏待你。” 张云川实际上是不愿意去当这个出头鸟的。 毕竟朝廷刚免去他大将军的职务,并且定罪,下旨讨伐。 他这个时候要是破罐子破摔,直接蹦跶出来打出反旗。 各路势力倒是对他奈何不得。 可是如此心急地跳出来称王称帝,就对他光明正大的良好形象有损。 到时候就给人落下一个急着谋权篡位的口实了。 纵使以后他当了皇帝,那形象也会大打折扣。 这要想当皇帝,不能自己跳出来,得顺应大势,顺应民心。 现如今,大周还没天下大乱,这个时候跳出来,不是好时机。 所以在这个时候,另外推一个人出来当出头鸟,那是最好不过了。 不仅仅可以转移天下人的注意力,也能让他避免直接成为舆论的焦点。 让宋腾冲在前边称帝,先把水搅浑再说。 “好吧!” 宋腾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 “大将军您既然让我称帝,那我就称帝!” 宋腾对张云川道:“只是我这个皇帝一切都听大将军的。” “大将军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张云川哈哈一笑,揽住了宋腾的肩膀道:“好说,好说。” “咱们详细商讨一下你当皇帝的这个事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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