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大反贼_第1694章 蠢蠢欲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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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州节度府。
  兴城。
  南方早已经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可兴城却还是一片冰天雪地。
  厚厚的帷幔遮挡了屋外刺骨的冷风。
  燃烧的炭火让节度使书房暖洋洋的,与外边宛如两个世界。
  炭火上温着一壶茶,滋滋地冒着热气。
  旁边的小桌上则是放着几盘精致的糕点。
  辽州节度使霍乐安已经六十岁了,这皮肤也有了几分松弛感。
  他此刻正体态轻松地倚靠在软椅上,与节度府长史闫浩对弈。
  这闫浩与霍乐安年龄相仿。
  他们既是上下级,更是相识几十年的老友了。
  两人对弈了几盘,互有输赢。
  “算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咱们歇会儿吧。”
  霍乐安放下了棋子,端起了茶水笑着调侃说:“这人老了,精力也大不如以前了。”
  “这要是再年轻几年,我非得痛痛快快地和你多下几盘棋。”
  长史闫浩也笑着放下了棋子。
  他抓起一块点心放入嘴里,感叹说:“是啊,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呀,我们都老了。”
  谈到他们两人年轻的时候那些趣事,两人都是唏嘘不已。
  他们回忆了一番往昔后,霍乐安这才将话题引到如今的时事上。
  “老闫,这一次朝廷免去张大郎镇南大将军一职,还下旨讨伐,你怎么看?”
  闫浩自然清楚。
  节度使大人今日将自己叫来,绝非是下下棋,叙叙旧那么简单。
  现在终于说到正事儿上了,他的脸上也多了几分严肃的神情。
  闫浩沉吟后道:“这一次朝廷的做法与以往的确是大相径庭,让人感觉到奇怪。”
  “以往只要名义上听从朝廷的号令,每年象征性地上供一些钱粮,不触犯朝廷的底线。”
  “那想做什么,朝廷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横加干涉。”
  “甚至有的时候朝廷为了安抚地方封疆大吏,防止其造反,还会刻意地对其加官进爵。”
  “可这一次朝廷却一反常态地免去那张大郎的职务,还要对其讨伐,着实是让人看不懂。”
  朝廷势微,在地方的影响力早就大不如前了。
  在他们这些封疆大吏的眼里,朝廷那就是有摆设而已。
  他们之所以还尊重这个摆设,那是他们还需要打着朝廷的旗号为自己谋利。
  不想落一个反贼的罪名,成为众矢之的。
  朝廷也需要地方口头上的支持,有维护自己那仅存的一点脸面。
  这无论是朝廷还是封疆大吏彼此都有一些忌惮的东西,所以才维持了脆弱的平衡。
  可现在张大郎并没有打出反对朝廷的旗号。
  这朝廷却主动地撕破了脸,这着实是让各方感觉到有些惊讶。
  “我怎么觉得朝廷颇有一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呢。”
  霍乐安放下了茶杯道:“自从小皇帝上位以来,一直在暗中插手地方的。”
  “朝廷的人暗中四处挑拨离间,欲分化地方,以达到朝廷重新执掌地方之目的。”
  “可朝廷的这一番做法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是让张大郎这等人趁机崛起,成为了朝廷又一个心腹大患。”
  闫浩笑着说:“不管朝廷这一次是不是破罐子破摔,对于我们而言,都是一个好机会。”
  先前朝廷以光州节度使宋战派人侵入复州,杀害了宁王为由。
  免去宋战一切职务,定性宋战为叛军,下旨各路兵马讨伐。
  他们辽州节度府趁机打着讨伐宋战的旗号,趁机出兵。
  这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夺占了光州节度府三十多个县的地盘,收益颇丰。
  要不是忌惮朝廷禁卫军、秦州节度府以及南边的张大郎的话。
  他们完全可以放开手去打光州节度府,那收获会更大。
  “我自然知晓这是一个好机会。”
  “我们可以打着征讨叛逆的旗号,插手东南的事务。”
  “可我担心的却是朝廷禁卫军和秦州节度府。”
  霍乐安叹气说:“要不是忌惮他们这两家,我们早就南下覆灭了光州节度府了。”
  “我担心我们在前边打生打死的,这好处却被别人得了去。”
  闫浩点了点头。
  “节度使大人,我们有如此想法,估计秦州节度府那边也有如此想法。”
  “不如我们派人去和秦州节度府商谈一番,要是能达成互不攻伐的协议,那最好不过。”
  “我正有此意。”
  霍乐安道:“这朝廷宣布张大郎和光州均为叛逆,那这两块地方就是两块肥肉。”
  “如今这肥肉就在嘴边,我们却瞻前顾后,不敢去下嘴,这着实是让人难受。”
  “要是能够和秦州节度府那边谈好条件,那我们就在无顾忌。”
  霍乐安看向了闫浩问:“不知道老闫你可愿意亲自去一趟秦州节度府,与他们那边谈一谈此事?”
  闫浩当即道:“节度使大人有令,我自当遵从。”
  看到闫浩答应下来,霍乐安很高兴。
  毕竟闫浩是他们辽州节度府长史,位高权重。
  由他出面去谈,比随便派出一个人去谈的效果要好很多。
  闫浩请示道:“只是这与秦州节度府联手的条件应当如何,还请节度使大人示下。”
  “这条件倒也简单。”
  “只要他们秦州节度府能答应和我们互不攻伐,灭了宋战和张大郎,那光州和东南,包括复州的地盘,到时候我们一家一半。”
  闫浩一怔,没有想到自家节度使大人如此大方。
  可是他转念一想。
  要是不这么说,秦州节度府也不一定答应和他们联手。
  闫浩提醒说:“节度使大人,光州境内还有朝廷的禁卫军,也得想个法子处置了才是。”
  “不然到时候他们就是悬着我们头顶的一把刀,随时可能捅我们一刀。”
  “这朝廷禁卫军远离帝京,现在插手光州的事儿,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霍乐安杀气腾腾地说:“要是能和秦州节度府达成协议,那我们首先拿朝廷禁卫军开刀!”
  “到时候扫清朝廷在光州境内的驻防的禁卫军,顺便试一试秦州节度府那边的诚意。”
  “要是秦州节度府那边有诚意的话,那我们两家就联手南下,扫了宋战和张大郎......”
  现在光州境内各方势力交错,他们辽州节度府没有把握一口吃下。
  要是能和秦州节度府联手,那他们就有横扫各路势力的实力了。
  霍乐安道:“这一次和秦州节度府联手很重要。”
  “一旦能联手,那我们就没有什么顾忌,可以放手去攻伐了。”
  “除了到时候占领的地盘一家一半外,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愿意将我的一个女儿嫁给秦家,我们双方结为姻亲......”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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