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萧正明派人堵了刑罚使刘玉泉的府门,消息很快就传入到了政事阁黎子君的耳中。 “这萧知府派人堵刘刑罚使的府门干什么?” 黎子君也满脸的疑惑。 没听说这两人以前有什么过节啊? 政事阁的一名参事低声解释:“黎大人,我听外边的传言说是刘大人涉嫌一起贩奴案,萧大人要他过堂问话。” “这刘大人不愿意去,所以萧大人的人就将刘大人的府门给堵了。” 黎子君眉头皱了皱。 他问这名参事:“什么贩奴案,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甚清楚。”参事解释说:“好像是刘大人的大舅哥,知府衙门的参事何青违反了大将军府的律令,暗地里捯饬贩卖奴仆,不知怎么就撞在了萧大人的手里。” “这萧大人曾经被抓去当过一段时间的奴仆,所以一怒之下,就将何参事给抓了。” “现在这拔出萝卜带出泥,听说萧大人已经派人分赴六洞县等地抓人了!” “至于刘大人是否涉案,还不甚清楚。” 黎子君听了参事的一番解释后,总算是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原委。 “行,此事我知晓了。” 黎子君对参事挥了挥手道:“你先去忙你的去吧。” “是,黎大人,那有事儿叫我。” “嗯。” 参事离开后,黎子君站起身,从书案后走了出来。 他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后,大步走到了门口。 “我要回府。” “是!” 黎子君这位政事阁的长史离开了政事阁衙门,急匆匆地返回了自己的府邸。 “管家呢,将管家叫来!” 黎子君回到府邸后,当即派人叫管家。 片刻后,管家就急匆匆地小跑而来。 “老爷,有何吩咐?” 管家也满头雾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毕竟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是老夫人管着的,老爷从不过问。 现在老爷怎么突然将自己召过来了。 黎子君看了一眼左右后,直接盯着管家问:“我问你,我们府里现在还有买来的奴仆吗?” 管家一怔。 老爷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问这事儿? “回老爷的话,我们原来在江州的时候还有不少奴仆,可在搬离江州的时候,就尽数遣散了。” “现在大将军府有律令,要废除奴籍,所以到宁阳府后买来的二十多名奴仆在老夫人的吩咐下,也尽数烧了他们的卖身契,恢复了他们的自由身。” “如今府里的三十多号丫鬟、护院等人尽都是从外边花银子雇来的,已经没有奴仆了。” 黎子君听到这话后,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没有就好! 这萧正明盯上了此事,要是彻查下来,自己府里要是出现了奴仆,那自己还真不好解释。 “你做的很好!” 黎子君对管家道:“我娘年龄大了,我这也太忙,也没功夫管家里的事儿,这府里的大小事儿,你多帮忙盯着点。” “特别是大将军府的律令,一定要背熟了。” 黎子君叮嘱说:“凡是大将军府的律令,我黎家一定要带头遵守,不得有误。” “我身为政事阁长史,要以身作则,不能落人口实,不然的话,那废奴令就变成了废纸空文。” “是!” 管家忙答应了下来。 “对了!” 黎子君想了想后,又对管家吩咐道:“你马上给我三叔、五叔那边去信。” “告诉他们,凡是家里有奴仆的,马上给我烧了他们的卖身契,将他们遣散了。” “以后凡是家里需要伺候的,就花银子去外边雇人,不要再去买卖奴仆了。” “这大将军的律令我们黎家要带头遵守,他们倘若是胆敢违逆的话,我可不会徇私枉法!” “是!”管家点了点头:“我马上就派人去送信。” “嗯。” 黎家对管家摆了摆手,管家急匆匆地离开了。 这一次萧正明突然因为贩奴案堵了刑罚使刘玉泉的大门,这让黎子君这位长史大人也惊出了一声冷汗。 自己平日里忙于公事,对于家里的事儿都不怎么过问的。 幸好家里的人识大体,没有给自己招惹麻烦。 要是萧正明直接堵了自己的府里,抓了自己现行,那自己这个长史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老大,你今儿个怎么回来怎么早?” 当黎子君准备离开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黎子君转头,看到了在两名丫鬟搀扶下的亲娘。 “娘!” 黎子君喊了一声,迎了上去。 “这外边天这么冷,你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老夫人抓住了黎子君的手,关切地问:“方才听说你急匆匆地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 黎子君挤出了一个笑容道:“你不用担心。” “没事就好。” “你现在是政事阁长史,大将军那么信任你,你一定要勤勉一些,好好办差。” “这家里什么都不缺,你可不要去贪墨公家的东西......” 黎子君抓住老夫人的手说:“娘,我知道,你放心吧。” “你心里有数就行。” “娘,我这还有公事要忙。”黎子君对老夫人说道:“这外边天冷,你回屋里去,别感染了风寒。” “行,你忙你的去,别管我。” 老夫人对黎子君道:“我让管家炖了几只老母鸡,晚上早些回来吃饭。” “哎!” 黎子君让丫鬟将自己的娘送回去后,这才离开了府邸,返回了政事阁衙门。 他刚返回政事阁衙门,宁阳府知府萧正明就上门告状了。 “黎大人,这刑罚司的刑罚使刘玉泉牵扯到了贩奴案中,他现在拒不到知府衙门过堂问话,故意逃避!” 萧正明义正严词地说:“下官恳请黎大人出面,让刘玉泉到我知府衙门过堂问话!” “除此之外,刑罚司还有不少人涉案。” “只是他们身份特殊,我们知府衙门没有权力抓他们,还请黎大人出面斡旋,尽快将他们缉拿归案!” 黎子君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萧正明。 他这才发现,自己小瞧这位刚升任上来的知府了。 这刚上来就对上了刑罚使,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可他作为政事阁长史,又是萧正明的顶头上司,不得不慎重。 毕竟这事儿关乎政事阁和刑罚使,彼此互不统属,要是搞错了,那就会导致双方结仇,影响大将军府的团结。 黎子君问萧正明:“你口口声声说刘大人涉嫌贩奴案,可有人证物证?” 萧正明当即将旁边厚厚的一摞供词呈递给了黎子君。 “黎大人,供词在此。” “除了这些供词外,人证也有......” 萧正明这一次有备而来,准备的那是相当的充分。 只是他上任宁阳府知府后的第一把火,这烧好了,以后他的很多事儿就容易推动了。 这要是第一把火没有烧好,搞得自己灰头土脸的话,那以后没有人会理会自己。 可以说,萧正明已经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纵使知晓会得罪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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