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兴城官驿。 胡习武和二十多名海州书院的学生正在屋内捆着自己的行囊，准备再次启程。 他们这一次奉调要去江州上任，担任见习官员，负责协助接管刚占领不久的江州。 官驿外响起了马蹄声。 张云川在林贤、钱富贵和田中杰三人的陪同下，抵达了这一处官驿外。 官驿大门口的一名守卫军士见到张云川一行在自己面前勒住了马匹后，满脸的错愕。 “拜见大将军！” “拜见诸位大人！” 这守卫军士当即单膝跪地，向张云川他们行礼。 张云川翻身下马，大步走上了台阶。 “请起！” “多谢大将军！” 这守卫军士站起身来，望着近在咫尺的大将军，满脸的激动色。 这可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大将军啊！ 自己投军了这么久，只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他听过太多关于自家大将军的故事了！ 自己竟然能这么近距离接触大将军，这不是做梦吧？ “这大冷天的在此当值，冷不冷？” 张云川笑吟吟地望着这名满脸激动的守卫军士，关切地询问。 “不...不冷！” 这守卫军士望着这位传闻中的大将军，心情太过于激动，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张云川指了指这军士攥着长矛的手道：“你看你这手都冻得通红了，能攥住长矛吗？” “能！” 张云川笑了笑。 他直接将自己防寒的针织手套从手上扒拉了下来，递给了这名当值的军士。 “来，给你。” “...大将军，我承受不起。” 面对张云川递过去的针织手套，这名军士受宠若惊，不敢接。 张云川看军士不要，直接将其塞到了他的另一只手上：“当值的时候戴上，能暖手！” 这军士拿着张云川递给他的针织手套，内心里涌过了一股难以明说的情绪。 “大将军，我，我......”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贤在一旁笑吟吟地说：“大将军给你，你就拿着吧。” “多谢大将军！” “...大将军您是大好人！” 这军士攥着张云川给他的针织手套，感动不已。 大将军担心自己手冷，竟然将这个自己叫不出名字的东西给自己暖手。 大将军太好了！ 张云川捏了捏当值军士身上穿着的军衣，又看了看他那略显脏污的靴子。 “有换洗的军衣和靴子吗？” “有！” 军士忙回答：“年前发了两身衣衫呢！” “嗯！” 张云川又问：“这些军衣、靴子，穿着感觉如何？” “穿着暖和着呢，只是...哎，都挺好的，我们都给大将军您当兵，那都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军士在说这话的时候，又欲言又止。 张云川现在作为上位者，这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不差的。 张云川鼓励道：“有什么不好的大胆地说，我们好整改嘛。” 军士犹豫了几秒后，这才吞吞吐吐地说：“其实什么都好，就是这个靴子底子太硬了，有些硌脚。” “我们平日里要是行军的话，宁愿穿草鞋和布鞋，也不愿意穿这中看不中用的靴子......” 张云川闻言，又细细地询问了一番，并且亲自检查了一番这军士脚上穿着的靴子。 站在后边的军需大总管钱富贵大冷天地额头直冒汗。 张云川细细询问了一番后，这才让这军士重新穿好了靴子。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好好当值！” “是！” 守卫军士站直了身躯，大声应答。 张云川越过了这名军士后，对钱富贵招了招手。 “这靴子你自己穿过吗，你知晓穿着行军不舒服吗？” “没，没有。” “大将军恕罪。” 钱富贵忙道：“我回去后一定亲自去盯着，让他们整改！” 他现在心里已经将负责制作军靴的负责人心里给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一遍。 这不是坑自己嘛！ 当初自己拿到样品的时候，还觉得挺漂亮的，所以就大手一挥，批了。 不仅仅批了，还觉得设计的挺好，还给了设计的人奖赏了银子。 没有想到这玩意儿中看不中用，底层的军士觉得这玩意儿不好穿。 要不是大将军这一次发现的话，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这玩意儿军中将士不喜欢，说不定在暗地里骂自己呢。 张云川沉着脸道：“你是军需大总管，这军中将士的一应军衣靴子等都是你负责的。” “这些东西你自己要亲自穿一穿，感受一下，要多听取一线将士的意见，不能闭门造车，知道吗？” “是，是！” 钱富贵点头哈腰，诚惶诚恐。 “回去后，要将所有将士所穿戴的这些东西都好好地梳理一番，不合的要好好整改。” “是，是！” 张云川点到为止，也并没有斥责他。 他知道钱富贵做事一向还是比较勤勉的。 出了一些差错在所难免。 也不能一票否决。 张云川一边走，边继续说道：“针织手套要扩大生产，尽量的配发军中，优先给江北的将士供应。” “这隆兴城都这么冷，在江北的董良辰他们那边估计已经是冰天雪地了。” “这将士们要站岗巡逻，这手要是冻坏了的话，那就是一个大麻烦。” “除了针织手套外，这其他的保暖的衣物也要确保配发到一线将士的手里。” “这打仗不仅仅靠的是将士们的勇武，更重要的则是军需保障。” “将士们只有吃饱穿暖了，那才能打胜仗！” “要是饥寒交迫，那胜仗就是无稽之谈。” 钱富贵忙道：“我谨遵大将军教诲，回去后定亲自盯着这些事儿。” “嗯。” 张云川他们走近了官驿内院的时候，官驿临时负责的一名吏员和胡习武等准备去江州赴任的见习官员都已经闻讯出来了。 “拜见大将军！” “拜见诸位大人！” 胡习武等人虽然是海州书院学员，可是这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大将军，所以情绪很激动。 “你们不必拘礼。” 张云川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他环顾了一圈众人道：“听闻你们马上要启程赶赴江州，我专程过来看看你们。” 众人都很感动。 大将军那么忙，竟然还专程过来看他们！ “这外边冷，我们屋里说话。” “大将军请！” 众人侧身让开了路，将张云川邀请到了相对宽敞的一间大屋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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