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仓。 东南小门。 军情司千户李泽和五百余名装扮各异的人潜伏在一片小树林里。 江州仓那高松的护墙,林立的军寨哨塔清晰可见。 李泽他们在外边等了一会儿后,那买通了的中年急匆匆地返回了他们藏身之地。 “大事不好了!” 那中年直接对李泽和裴正清道:“杨威已经下达了军令,要将江州城一把火给烧了!” “什么!” 李泽和裴正清闻言后,都是满脸的惊愕。 这江州仓内储存的粮草堆积如山,那可是多少年的积攒! 这要是烧掉的话,对他们而言可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此事当真?” 李泽一把抓住了那中年的胳膊,进行了确认。 中年急声说:“我亲戚亲口告诉我的!” “现在杨威派来的人已经在准备了,估计马上就要放火烧仓了!” “你们要进去的话尽快,不然江州仓就要被烧掉了!” 李泽听到这话后,心里一个咯噔。 完了! 曹都督派来协助夺取江州仓的兵马还没抵达。 一旦让杨威的人得逞,那无数的粮食将会化为灰烬! 裴正清此刻也急了:“杨威怎么能这么干呢,那可是无数百姓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啊!” 裴正清一直在江州仓当差,很爱惜这些粮食,将这些粮食当成了自己的宝贝一样爱护。 他现在虽然为了避免杨威的清洗而逃了出来,可杨威要烧毁这些粮食,还是让他心里很焦急。 “李大人,我们一定要阻止杨威烧粮!” 裴正清对李泽道:“这么多粮食烧了太可惜了......” 李泽这位军情司的千户此刻也大脑在飞速地转动。 他原本的任务是摸清楚此处的守军情况以及防御弱点,协助大军兵马夺取江州仓。 他现在买通了江州仓东南小门的看守,到时候夺取江州仓就容易许多。 谁知道现在情况急变。 曹顺派来夺取江州仓的人马还没到,杨威就要烧江州仓了。 “这杨威是狗急跳墙了!” 李泽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后,看了一眼自己带过来的三百多人,当即心里有了决定。 “看来怎么得提前动手了!” “不然杨威的人一旦烧毁了江州仓,那我们万死莫赎!” 李泽从远处戒备森严的江州仓收回了目光,转头对着几名领头带队的人招了招手。 “你们几个都过来一下!” 这几名领头带队的除了两名百户是他军情司的人外。 另外的几个人都是李泽暗中收买和拉拢的江州几个不起眼小家族的人。 这一次他能聚拢三百余人,其中的二百多人都是这几个小家族蓄养的家丁护院以及他们家族的奴仆。 原本李泽将他们带过来想的是军情司在这一次夺取江州仓的时候功劳上分一杯羹。 与仅仅提供江州仓情报,给攻击兵马带路而言。 要是他们也能聚集一些人马参战,那功劳的分量自然是不一样的。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 曹顺的兵马还没抵达,杨威就狗急跳墙要烧江州仓。 现在他不得不铤而走险,带着这一群乌合之众冒险夺取江州仓。 李泽对一名百户道:“你亲自去联系曹都督,让曹都督马上派人来攻打江州仓!” “要是他们不能及时赶到的话,江州仓就有可能被烧毁灰烬,让他们务必马上派兵过来!” “是!” 这名军情司的百户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即带了两名军情司的人员急匆匆离去。 李泽派人去紧急联络曹顺后,又看向了其他的几个领头的人。 “你们也知道,江州仓里边储存的粮秣堆积如山,一旦被杨威这一条疯狗派人烧毁的话,江州无数百姓要饿肚子!” 李泽对那几名家族领头的人道:“你们也知道东南节度府大势已去!” “你们想要保全自己的家族不被清算,那就只有听我的话,我到时候才能大将军那里替你们说话!” 几名家族领头的人都是点了点头。 他们之所以没有逃走,那是因为他们搭上了军情司的线。 只要军情司替他们说话,那他们就会安然无恙。 在这个时候,他们没有选择了。 “李大人,你说怎么办吧!” “我们都听你的!” 李泽点了点头。 “现在杨威的人要烧毁江州仓,我们必须要阻止!” “我们的兵马一时半会估计赶不过来,所以我们要马上发动进攻,夺取江州仓!” 听到此话后,几名家族领头的人都是心里吃了一惊。 他们区区的几百乌合之众去夺取重兵守卫的江州仓? 这怕不是找死吧? 他们先前的想法是协助大军进攻,顺便捞取一点功劳,以获得军情司的庇护。 可现在倒好,他们反倒是成为了夺取江州仓的主力了。 “这一次要是能阻止他们烧毁江州仓,保住这里,我亲自去大将军那边为你们请功!” “而且凡是参与的,无论死活,到时候每人发白银五十两作为奖赏!” “嘶!” “好吧!” 他们在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也知道时间紧急,所以马上将李泽要攻打江州仓的消息告诉了下边的人。 虽然这个活儿很危险。 可是五十两银子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除了二十多名护院不愿冒险外,其他的人都想去试一试,决定参与其中。 在经过了短暂的动员后,李泽领着这一批原本想混功劳的人跟着那中年,直奔东南小门而去。 东南小门实际上只是江州仓民夫进出的一个门。 这里守卫的军士并不多,只有二百余人。 现在镇南大将军府那边大军压境,守卫在这里的军士也都是人心惶惶,这几日陆续都出现了好些逃兵了。 负责东南门的都尉已经被李泽他们用五百两银子给买通了。 “开门!” 看到李泽他们走近后,都尉当即下令打开东南小门,放李泽他们进去。 当李泽他们如临大敌地进去的时候。 并没有看得戒备森严的军士。 反而是看到守卫这里的军士一个个推着满载粮食的小推车,准备逃离此处。 “他们这是?” 看到这一幕,李泽满脸懵逼。 “他们大多数都是临时被征发来的。” “现在张大将军的兵马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他们不愿意打仗送死。” “所以我准备遣散他们。” 那都尉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解释说:“这里边的粮食堆积如山,我让他们走的时候顺便拿点粮食......” 李泽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军士,当即将那都尉拉到了一旁。 “你是不是也准备跑了?” 都尉反问道:“不跑难道等死吗?” “我听说杨大都督都跑了。” 这都尉收了五百两银子,已经准备跑路了。 因为不跑的话,张大郎的兵马打过来,他只有死路一条。 纵使张大郎的兵马不来,他擅自收银子开门,到时候同样是难以逃脱追责。 他现在的想法就是捞一笔就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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