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大军全军覆没了?” “不会吧?” “听人说这一次兵马使大人率领的兵马有十万大军呢!” 布告上写了东南节度府军队全军覆没,张大郎将要率部二十万过来复仇。 百姓们的表情不一。 有人震惊,也有看热闹的,更多的则是担忧。 “你没看到吗,张大郎有二十万大军!” “十万人顶个屁用啊!” “完了,完了。” 有妇人当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儿子这一次跟着去打仗了,怕是回不来了,我的儿啊......” 许多家里有在镇南军和江州军的百姓,此刻都是满脸的悲痛色,许多人忍不住地抽泣了起来。 前线打了败仗,张大郎将要率领大军杀来。 这个劲爆的消息让大通县城内的百姓都是感觉乌云压顶一般,人心惶惶。 看到不少人匆匆地离开,去将消息告诉自己的家人。 算命先生微微一笑。 他趁着人们不注意,拿着自己算命的旗幡直奔下一个张贴布告的地方而去。 片刻后,东南节度府大军全军覆没,张大郎将率部打来的消息就闹得满城皆知了。 不少识字的人也都纷纷奔到各处布告张贴的地方去,想要亲眼确定一番真实性。 以至于布告周围都聚集着大量围观的百姓。 这些围观的既有周围店铺的掌柜的、伙计等小商贩,也有大量的普通百姓。 “让开!” “让开!” 当众人围聚在布告的周围议论纷纷,满脸愁容的时候,十多名如狼似虎的衙役从远处冲了过来。 一名捕快走到布告跟前,伸手就将布告给撕了下来。 “这是有人在造谣,故意扰乱人心的!” 捕快环视了一圈满脸忧心忡忡的围观众人,大声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当不得真!” “兵马使江万石大人亲自领兵出战,前两日还有捷报传来呢!” “我们十万兵马,不可能打败仗的!” “这些蛊惑人心的谣言你们不要相信!” “倘若是再有人造谣生事,直接抓进大牢!” 捕快黑着脸安抚了一番众人后,这才对众人摆了摆手。 “都散了,散了!” “别他娘的聚集在一起!” 捕快虽然将布告撕碎了,并且进行了一番安抚。 可前线大军战败,江万石被俘,张大郎将率部打来的消息还是让无数的百姓内心里充满了担心。 一时间,整个大通县城内人心惶惶。 不少权贵都开始通过自己的渠道,四处去打探消息了。 倘若是前线真的战败了的话,那他们东南节度府必定会变天的,他们也好有个准备。 所以一时间大通县城内到处都是互相走动打探消息的人。 衙门虽然在竭力地阻止谣言的传播,可是他们越是阻止,越是显得他们心虚,百姓更为恐慌。 大通县县衙。 地痞黄老五在几名满脸横肉的衙役羁押下,被粗暴地拖进了大堂。 大通县县令坐在堂上,面色一片铁青。 “县尊大人,此人叫黄老五,属于我大通县人氏,没有什么正经营生,城内的那些造谣的布告都是此人张贴的!” 一名捕快将缴获的布告呈递给了大通县县令。 黄老五此刻满脸的懵逼。 自己正在张贴收购药材的告示呢,怎么就将自己给抓衙门里来了? “大胆黄老五,你可知罪!” 县令抓起惊堂木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瞪着黄老五厉声呵斥。 黄老五吓得一个哆嗦。 黄老五委屈巴巴地道:“县尊大人,我,我犯了什么罪了,我实在是不知道啊。” 县令大怒:“你四处造谣,扰乱人心,还敢狡辩?!” “县尊大人,我,我没造谣啊?” 黄老五还是满头雾水,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正在张贴布告呢,就被稀里糊涂地抓了过来。 看县尊大人气呼呼的模样,仿佛是是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 “好,好哇!” “你竟然还敢狡辩!” 县令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布告质问:“那你说,这是是不是你张贴的!” “是我张贴的啊!” “那你知道你这上面写的什么吗??” “我又不认识字,我那知道写的什么。”黄老五挠头道:“李公子说这些都是收购药材的布告......” “混账东西,现在还敢狡辩!” “你上面写的分明是造谣我前线大军全军覆没,张大郎要提兵攻打我们......” 黄老五听闻这话,宛如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 “县尊大人,县尊大人,这不关我的事儿啊。” “我真的不知道上面写的是这些东西。” “小的一向都不认识字,大家伙都是知道的......” 县令扫了一眼吓得面如土色的黄老五,眉头紧皱。 “李公子又是怎么回事??” 黄老五忙解释说:“他是我昨日在赌坊内认识的一个小少爷,他说他从江州来的,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 县令听了黄老五的一番解释后,意识到,这黄老五这个大傻子怕被人利用了。 “那李公子住在何处?” “他除了让你张贴布告外,还有什么交代?” 面对县令的询问,黄老五不敢隐瞒。 “李公子只是交代我们张贴布告,还给了我们银子......” “除了你还有人张贴布告??” 黄老五回答:“对,就是我平日里玩得好的弟兄,他们去各村镇张贴了。” “混账东西!” 县令闻言,气得浑身发抖。 “快,派人去各村镇,将所有的布告收缴!” 这布告内容太过于劲爆,这必定将会导致恐慌和混乱。 大通县县令在咒骂黄老五的同时,忙派人去各处收缴布告,阻止谣言的传播。 “将此人给我打入大牢!” 县令在问清楚了情况后,下令将黄老五关入大牢。 “县尊大人,我冤枉啊,我冤枉啊!” 面对惊恐万状的黄老五,县令却没有功夫去理会他了。 县令亲自带人直奔李泽居住的客栈。 可是当他们抵达的时候,李泽早就跑的没影了。 李泽接到军情司的飞鸽传书后,马上就采取了行动。 如今他麾下的人正在江州各地活动。 他们除了张贴布告外,还在各处散布东南节度府战败的消息。 大通县城外的一处茶铺上,已经完成任务的李泽和手底下的几名弟兄正在路旁优哉游哉地喝茶。 一名弟兄看了看左右后,这才低声开口:“大人,我有一事不解。” “何事不解?” “我觉得咱们四处散布东南节度府前线战败的消息,虽然会制造一些恐慌,他们得知消息后,必定也会想办法加固城防,调兵遣将,以防御我军。” “要是我们不散布消息,直接大军突然杀过来,反而是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我觉得更有利。” 李泽看了一眼这位弟兄,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说明你在动脑子。” 李泽顿了顿,笑着说:“不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们要的是一个完整的江州,而不是一个打烂了的江州。” “江州空虚,在这个时候,江万城势必会封锁战败的消息,以稳定局面。” “为了保住他的位子,接下来他就会大肆地征召青壮组建兵马,以垂死挣扎,阻挡我军。” “到时候我军纵使能一路推进拿下江州,也会导致更多不知情的百姓死伤。” “可是现在大量的青壮知晓了具体的情况,知晓我二十万大军杀来,那他们就不会心甘情愿地去给江万城去卖命了。” “那些官员、权贵也知道大势已去,就不会再听江万城忽悠,给他效力了,而是要考虑他们自己的后路了。” “所以我们将这个消息传开,就能瓦解东南节度府的人心,打击他们的士气。” “到时候我大军开过来的时候,说不定不但不会有人抵抗,还会有人争先恐后地开城投降呢。” “原来如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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