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阳府六洞县,某处集镇。 “笃笃笃!” “笃笃笃!” 天还没亮,一名中年敲响了一间杂货铺的门。 “谁呀?” 杂货铺内响起了慵懒的声音。 “过路的,想要找一碗水喝。” 片刻后,杂货铺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 伙计看清楚来人后,心里微微吃惊。 “进来吧!” 伙计朝着寂静的街道两侧扫了几眼后,这才拉开了杂货铺的大门,将中年放了进去。 很快,这名中年就被迎到了杂货铺后堂一间屋子坐下。 身披着衣衫的杂货铺掌柜的看着神情焦急的中年,伸手给他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出了什么事儿?” 中年接过了水杯,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东南节度府兵马使江万石率领的大军一败涂地了!” “江万石本人都沦为阶下囚了!” “什么?” 杂货铺掌柜大惊。 他忙问:“你这消息是从哪儿传来的?”biqubao.com “可靠吗??” 中年带着几分愤慨说:“消息是我们安插在镇南军军中的探子冒死递出来的!” “这江万石当真是一个无能地废物!” 不等掌柜的说话,中年就忍不住地骂了起来。 “他手底下有五六万大军,可是短短两三天就被杀败,简直比猪还蠢!” 掌柜愣了好一会,这才消化掉这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掌柜皱眉道:“这江万石好歹是一名宿将,手底下又有这么多兵马,他怎么会败的这么快??” “唉!” 中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此事说来话长!” 中年解释说:“这张大郎虽然年纪轻轻,却老谋深算!” “那东南节度府新擢拔起来的江州军都督刘壮,竟然是张大郎早些时候安插的探子!” “这刘壮突然地临阵倒戈,导致数万江州军没有任何防备,就被全部缴械了!” “杨威的镇南军在后边不知情,遭遇到了张大郎麾下各部兵马的穿插包围,这才一败涂地......” 掌柜的听了事情的缘由后,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 这刘壮竟然是张大郎安插的探子??? “这东南节度府当真是太无能了!” “他们竟然让一个探子当上了江州军都督,简直是让人贻笑大方!” “是啊!” 中年感叹道:“我们原本还指望东南节度府和张大郎对抗,我们好从中渔利呢。” “谁知道东南节度府这么不堪一击!” “现在江万石所部数万兵马全军覆没,东南节度府这一次算是伤筋动骨了。” “以张大郎的脾性,这一次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肯定会趁势吞并东南节度府的。” 中年担忧地说:“东南节度府仅剩下江永才的新军和陈长河的右骑军。” “我觉得他们肯定是挡不住张大郎的虎狼之师的!” 掌柜的也扶着椅子坐下了。 他认同中年的意见。 “现在江万石遭遇如此惨败,消息传回江州后,东南节度府必定人心惶惶。” “这江万城眼看着大势已去,为了保全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说不定会主动地归降。” 掌柜的分析道:“无论是张大郎顺势吞并东南节度府,还是江万城主动地归降,这都会让张大郎变成一家独大!” “这张大郎要是失去了制衡的话,那他坐拥东南富庶之地,对朝廷的威胁太大了!” “一旦让张大郎得逞的话,你我将会成为朝廷的罪人!” 中年对此也忧心忡忡。 朝廷现在本就势弱,无力掌控地方,有名无实。 皇帝这些年整顿朝纲,励精图治,想要重新地扩充朝廷的影响力,夺回地方实权。 只是朝廷不敢明目张胆地派兵介入地方,以担心引起地方实权派的激烈反应。 所以他们打着大义的旗号,一直在寻找着微妙的平衡。 为此朝廷花费了大量的钱财暗中挑起各大势力内部的纷争,以暗中削弱各大势力,避免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 朝廷通过各种手段瓦解分化地方实权派,已经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只要地方各方势力没有造反的实力,那朝廷就能打着大义的名分,不断地采取削弱他们的措施。 只是现在局势却有朝着失控的方向在发展。 张大郎这位他们原本扶持起来准备对抗东南节度府的人,却有了独霸东南的能力。 一旦让张大郎独霸东南,那朝廷先前的布局将会功亏一篑。 万一张大郎称王称霸,朝廷无力管控,那对朝廷仅存的威信将会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地方藩王、藩镇一旦效仿张大郎,那朝廷以后的号令就真的没有人听了,将会真正的名存实亡。 掌柜和中年两人在暗骂东南节度府无能的同时,也知道,他们必须采取措施拉东南节度府一把。 哪怕东南节度府再无能,只要不灭亡,那对张大郎都是一个牵制。 掌柜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让白牛部落直接参战了!” 当初他们调白牛部落出来,只不过是以防万一。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当张大郎和江万石的兵马在宁阳府鏖战的时候,白牛部落占领清平府。 从侧翼威胁张大郎,也能威胁东南节度府。 到时候张大郎和江万石就不敢大打出手了,他们就会形成一个对峙的局面。 如此一来,三方将会形成鼎立之势。 到时候三方互相牵制消耗,避免一家独大的同时,朝廷就能顺势地介入东南。 只是东南节度府这一次败的太快了。 要是白牛部落不能及时参战,一旦东南节度府被张大郎给灭了,张大郎回头就会收拾白牛部落。 所以他们必须阻止张大郎消灭东南节度府。 他们现在能采取的措施就是让白牛部落迅速参战,牵制住张大郎的兵马,给东南节度府赢得喘息之机! 掌柜的吩咐道:“立即飞鸽传书,让白牛部落以急行军赶过来,直接攻打宁阳城!” “只要白牛部落攻打宁阳城,那张大郎追击的兵马就不得不回援!” “马上给江州那边传信!” “要他们时刻关注江万城的动向!” “一旦江万城有媾和投降之意,要他们立即采取应对之策!” “......” 掌柜的和中年窃窃私语商议了一番后,中年很快就快步离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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