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阳府,三河县前线。 官道上,左骑军三河营正在狼狈不堪地向后方撤退。 大量的民众拖家带口,神色慌张地跟着撤退的左骑军一起向后方撤离。 路旁的茶棚周围,站着不少披甲的三河营军士。 茶棚内的八仙桌前,三河营校尉姚林正在不断听取汇报,发布命令。 东南节度府的军队故意在边界地区挑起事端,左骑军给予了强力反击。 校尉姚林原本希望东南节度府方面能够派人调查,双方坐到谈判桌上来解决争端。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东南节度府方面这一次却是态度很强硬。 他们丝毫没有派人协商谈判的意思,反而是不断朝着前线派兵给左骑军施压。 双方的摩擦不断增多,现在已经演变成了大规模的冲突。 东南节度府的镇南军在镇南军都督杨威的率领下,以一万兵力为前锋,对左骑军发动了攻击。 左骑军三河营校尉姚林本着不能吃亏的原则,眼看着敌强我弱,主动率部后撤。 “小岭村、张家溪、刘家村这些地方的百姓都撤出来了吗?” 校尉姚林此刻的压力很大。 镇南军来势汹汹,步步紧逼。 他手底下能战之兵就五千出头,另外的都是一些后勤辅兵。 有军官回答:“回校尉大人的话,这些村镇的百姓都已经尽数撤出来了。” “只是撤退的仓促,许多耕牛、家里的东西来不及带走,很多人只是简单的携带了一些金银细软。” “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姚林对这名军官道:“你要专门负责对百姓进行疏散!” “我已经给三河县的县令大人打过招呼了,他已经安排人在后方寻找安置百姓的地方。” “你到时候直接去县里和县令大人对接。” “百姓背井离乡,我们一定要安顿好他们!” “同时要加强巡逻,防止有探子混在百姓煽风点火,引起混乱。” “是!” 这军官领命后,当即急匆匆而去。 “报!” 一名斥候骑兵策马急匆匆而来。 斥候骑兵在茶棚前勒住了马匹后,翻身下马,大步走进了茶棚。 “校尉大人,镇南军咬上来了!” “大约有两千多名镇南军的前锋部队,已经攻占了小张村,正在村内搜刮财货,距离我们这里不足五里地了。” 姚林闻言,心里一沉。 “这镇南军来得好快。” “继续去盯着他们,随时禀报情况!” 斥候骑兵又急匆匆地离去了。 姚林沉吟后站起身道:“传我军令,加速向三河县县城撤离!” “不要和他们硬碰硬!” “是!” “我们也撤!” 姚林说着,大步走出了茶棚,准备转移他们的临时统帅部。 “战马牵过来!” “准备撤了!” 茶棚内的书吏、亲卫们都忙着收拾东西,准备撤往三河县。 正在这个时候,前边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名浑身披甲的大将在数十名骑兵的簇拥下逆行而来。 “校尉大人,好像是骁骑军梁都督!” 见到来人后,有军官脸上露出了喜色。 校尉姚林也转身朝着大路望去,看到在众人簇拥下的的确是面熟的骁骑军都督梁大虎。 “看来援军来了!” 姚林见到梁大虎来了后,心里也送了一口气。 当日与镇南军发生摩擦的时候,他就第一时间派人向军机阁上报了情况。 后面眼看着局势有失控的风险,他也一直和军机阁保持着联系。 如今梁大虎这位骁骑军都督抵达,他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左骑军三河营校尉姚林,拜见梁都督!” 梁大虎一行人抵达了茶棚勒住马匹后,姚林当即迈步上前抱拳行礼。 “姚林,我奉军务大总管王大人的命令增援三河县!” 梁大虎端坐在马背上,看着准备撤离的姚林一行人,皱了皱眉。 “现在开始,你们三河营归我统帅。” 梁大虎说着,对随行的一名军官道:“给他看手令。” “是!” 那军官翻身下马,将军机阁签署的命令文书递给了姚林,请他确认。 姚林确认了一番后,当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三河营全体将士即刻起,听从梁都督军令!” 按照镇南大将军府的规矩。 无论是他们是左骑军还是骁骑军,在战时,哪怕没有上级的军令,低级军官都要听从更高一级军官的号令。 上级将领阵亡,下级军官可以直接暂代指挥权的。 所以虽然梁大虎是骁骑军都督,可他有手令,级别又高,所以姚林对于听从梁大虎的指挥没有异议。 “现在敌情如何?” “为何你们都在往后撤?” 梁大虎接管了前线军队后,当即向姚林了解前线的军情。 “梁都督,现在东南节度府镇南军三万人已经全部压了过来,前锋是其副将杨瑞率领的一万大军,距离我们只有五里地了。” “我们三河营兵力不足,不敢硬抗。” 姚林对梁大虎道:“我们现在正在疏散各村镇的百姓,准备撤到三河县城去据守待援......” 梁大虎听了姚林的一番敌情禀报后,有些不满。 “区区的三万人就吓得你们狼狈而逃,简直是丢人!” “你们手里的又不是烧火棍,怕什么啊?” 梁大虎没好气道:“镇南军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你这么一跑,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到时候他们还以为咱们怕了他们呢!” “我们镇南大将军府能有今日这么大的地盘,那都是靠着手里的刀子夺来的!” “你这么胆小如鼠,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校尉的!” 面对梁大虎的一顿苛责,姚林面色一阵青一阵红,不敢辩驳。 毕竟人家是骁骑军都督,他只是一个小校尉,双方级别差的太多了。 “现在我命令,你们三河营立即停止撤退,给我打回去!” 梁大虎直接对姚林命令道:“他娘的,镇南军欺负到我们头上了,当缩头乌龟可不行!” 看这位梁都督一到前线就让他反击,姚林心里也很振奋。 毕竟要不是实力不济的话,他也不会放弃城镇,狼狈后撤。 他下意识地问道:“梁都督,不知道你这一次带了多少援军?” “我这一次带了骁骑军一万将士过来。” “他们明日就能抵达前线。” 梁大虎的回答让姚林顿时有些发懵。 他还以为援军已经抵达了呢。 感情明日才到。 “梁都督,我们三河营将士只要五千战兵,镇南军却有三万人多人。” “我们双方的实力实在是相差悬殊。” “不如等明日骁骑军援军抵达后,我们再发起反击可否?” 梁大虎闻言,顿时露出了不悦色。 “怎么,你要和我讨价还价?” 梁大虎冷哼一声道:“兵力悬殊又如何?” “我们镇南大将军府的军队那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一个可以抵得上他们十个!” “你手里攥着五千人,却前怕狼后怕虎,缩头缩脑的,难怪人家东南节度府欺负上门了!” “听我军令,现在就发起反击!” “给我打出气势来,让他们知道,我们镇南大将军府不是好欺负的!” “梁都督......” 梁大虎眼睛一瞪:“你要是胆敢抗命,我现在就执行战场纪律,将你拉出去砍了!” “是。” 面对这位脾气暴躁的骁骑军都督,姚林只能硬着头皮领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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