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州战场。 大关县城内的荡寇军兵营内弥漫着绝望压抑的气氛。 大都督胡军期待的援军外围包抄的梦想破碎。 他的二弟以及副将李兴昌的头颅说明了一切。 这一次黑旗军的反扑是早有预谋的。 可惜他太轻敌了。 纵使先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也没进行深究,反而是又展开了对复州军的进攻。 可现在黑旗军卷土重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李兴昌等人被杀,那足以说明护送伤兵回复州的军队已经全军覆没。 大都督胡军唯一能够期待的则是另外的一路兵马。 那就是准备开赴西同府去征讨三香教义军的部队。 只要他们能够及时地折返回来,他们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可是仅仅三日后,又有十多颗头颅被扔在了兵营的外边。 这十多颗头颅赫然是荡寇军高级将领的。 “都督大人,去西同府的军队也完了......” 看向兵营外那熟悉的头颅,孟安这位参军面色惨白。 事实上,这一支荡寇军接到了胡军的军令后,迅速地率部返回大关县。 只是在半路上遭遇到了黑旗军廖忠以及林威率领的两支部队的伏击,被打得全军覆没。 他们荡寇军从光州节度府带过来了数万军队,十余万家眷。 在一场场战斗的消耗下,他们荡寇军的力量在不断地消耗着。 随着李兴昌已经派往西同府的两支军队全军覆没,荡寇军幸存的仅剩下了大关县外的五六千人马了。 胡军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大都督,他伸手扶住了哨塔。 他整个人宛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仿佛瞬间苍老了很多。 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前些天他还做着成为复州节度使,成为一方霸主的美梦。 可这美梦破碎的太快了,快的让他一时间难以适应。 “昂呜——” 不远处的黑旗军兵营内响起了雄浑苍凉的号角声。 黑旗军的辕门打开。 成队列的黑旗军军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开出了营地,逼向了荡寇军的兵营。 黑旗军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李阳这位黑旗军都督在众将的簇拥下,也抵达了荡寇军的兵营之外。 在他的谋划下,敌人仅剩下了眼前的这一路了。 只要打垮了胡军这一路敌人,那复州就是他们的了。 李阳这位黑旗军都督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容。 “胡军!” “你已经没有援军了!” “我们黑旗军已经攻占了复州城,已经开进了西同府!” 李阳骑在马背上,大声地朝着荡寇军喊话。 “我们黑旗军正在席卷整个复州,复州的城镇将全部插上我们黑旗军的旗帜!” “这复州已经没有你们的立足之地!” 李阳笑着道:“放下武器投降吧!” “我可以报你们不死!” 现在黑旗军已经掌控了局势,李阳说这话底气十足。 相对于士气高昂的黑旗军而言,荡寇军的兵营内则是一片死寂。 荡寇军的军士们现在心里满是责怪和抱怨。 他们觉得自家都督大人太轻敌了,以至于他们遭遇了如此的惨败。 特别是他们的家眷如今生死不明。 他们在为自己的家眷和自己的性命担忧。 他们现在不知道怎么办,很多人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李阳,我承认我玩手段玩不过你!” 胡军站在了哨塔上,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可是老夫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纵使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想过投降!” “你一个黄口小儿想要我投降,那是痴线妄想!” 胡军直接拔出了自己的长刀道:“我胡军纵使是死,那也会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而不是苟且偷生!” “你要想击败我,尽管放马过来,老子奉陪到底!” 胡军的儿子没了,二弟死了,兵马也打没了。 他渴望当节度使的美梦破碎了。 这一切都是黑旗军造成的。 他现在恨透了黑旗军,他要与黑旗军决一死战! “呵呵!” “有骨气!” 李阳看着不愿意投降的胡军,呵呵一笑。 “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李阳策马而回。 片刻后,黑旗军这边战鼓震天响。 一名名仆从军以及荡寇军的俘虏约有两千多人被驱赶到了阵前。 “你们曾经与我黑旗军为敌!” 李阳对这些人大声道:“我现在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这一次作战打头阵,凡是能活下来,还能斩获首级的,可赦免你们的罪过,也会将你们的家眷赦免!” “倘若是有两个首级以上斩获的,不仅仅能获得赦免,还能得到赏赐!” “当然了,你们的姓名我都登记在此,倘若是你们死了,我也会好好安置你们的家眷,让他们以后过安稳日子!” 李阳凌厉的目光扫了一眼这些仆从军和荡寇军俘虏道:“你们谁要是畏战不前,杀无赦!” 李阳的话音落下后,这些仆从军和荡寇军俘虏发生了轻微的躁动。 实际上昨天晚上就有人给他们讲过这些事儿了。 他们都是愿意参战,所以才报了名。 虽然很多曾经都是荡寇军的军士。 可他们有家有口,他们不愿意死,也不愿意家人受到拖累。 他们想要在战场上将功赎罪,获得自由之身。 纵使这一次作战的对象是曾经的同袍。 可他们为了自己以后的安稳日子,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给他们发放兵刃!” 李阳在给这些仆从军和荡寇军俘虏讲了规矩后,旋即下令给这些人发放兵刃。 一车车兵刃被拉到了阵前。 这些俘虏们争先恐后地向前,抢到了趁手的兵刃。 在他们的左侧是黑旗军所属的斥候骑兵营的兵马虎视眈眈。 在他们的后边不远处是无数的强弓劲弩。 可以说,他们没有退路。 “擂鼓,进攻!” 李阳看这些人都拿到了兵刃,旋即下令进攻。 “杀啊!” 这些曾经的俘虏为了自己和家眷能够活命,他们拎着自己的兵刃,呐喊了一嗓子后,旋即朝着荡寇军的兵营冲去。 看着那些军衣反穿,朝着他们杀来的同袍,许多荡寇军的军士都不知所措。 荡寇军大都督胡军看到这一幕,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这李阳太卑鄙无耻了! 竟然驱赶俘虏打头阵! “喊话,让他们掉头打黑旗军!” 胡军大声下令。 荡寇军的军士们也开始对这些杀来的仆从军和荡寇军俘虏喊话。 可是这些人却是充耳不闻,大步向前冲击。 不是他们不愿意掉头杀黑旗军。 而是他们的家眷如今都攥在黑旗军的手里,他们有了软肋,他们别无选择。 胡军看到这些人并没有临阵倒戈,他眼里流露出了狠厉色。 “弓弩准备!” “可他们有我们自己人......” 他们虽然知道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袍是被逼的,可他们还是不忍心下手。 胡军嘶吼着:“他们已经投降了黑旗军,他们不是自己人了!” “准备放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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