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关县隆兴酒楼内,大都督胡军正在与众人推杯举盏。 如今他击败强敌占领了复州,又得到了这些原复州文官的支持,他很高兴。 待自己再运作一番,朝廷到时候封自己一个节度使,那就能世袭罔替了。 只要自己家族好好地经营,那自己也能从一个军头,成为一方割据一方的霸主。 心里高兴,胡军难免多喝了几杯。 正当他和将领们在高兴地喝酒的时候,一名参军急匆匆地闯入了酒楼。 参军凑到了胡军的跟前,对着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听到参军的话后,胡军的面色变了变。 “都督大人,怎么了?” 孟安发现了胡军的面色不对,当即开口询问。 “你跟我出去一趟。” 胡军将酒杯塞给了旁边的一名参军后,招呼孟安出去。 孟安心里疑惑,可还是跟了出去。 众人也看到胡军匆匆走出去,可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依然在酒楼内喝酒吃肉。 “黑旗军杀过来了!” 走出了酒楼后,胡军的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黑旗军??” “他们不是被击溃了吗?” 孟安喝了好几杯酒,此刻脑袋有些犯迷糊。 胡军沉着脸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可是下边的人上报,一支七八千人的黑旗军,正在向我们大关县开进!” “你立即派人去搞清楚这一支黑旗军的动向,然后立即向我禀报!” 先前黑旗军被他们击溃,一败涂地,胡军就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黑旗军也太不经打了。 现在看到黑旗军突然又冒了出来,而且冒出来了七八千人。 这让他敏锐地预感到情况不对劲,所以他让孟安亲自去调查此事。 “是!” 孟安也觉得不对劲,当即带着几名随从,急匆匆离去。 胡军在门口站着一阵,听到酒楼内传出的欢声笑语,他转头吩咐道:“让里边的人都散了吧,各军将立即回兵营!” “是!” 胡军说完话后,就让人牵来了战马,骑马回城外的临时兵营去了。 酒楼内的众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可胡军下达了军令,各级将领还是放下了碗筷,急匆匆地返回了兵营。 那些刚归顺荡寇军的复州原达官显贵则是满脸的懵逼。 这好端端的一场酒宴,怎么突然就散了呢? 他们在离开了酒楼后,迅速地差人去打听情况。 这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 竟然有一支黑旗军朝着他们大关县杀来了。 面对突然如其来的敌情,大关县城内的人也都人心惶惶。 只是荡寇军的人把持着各处路口城门,他们现在就算是想逃,也难以逃脱。 他们只能各自待在自己的家里,焦躁不安地等待着新的消息。 这一次黑旗军来的很快。 当天的下午,黑旗军的千余名骑兵在斥候骑兵营校尉杨肃的统率下,就抵达了大关县城外。 荡寇军先前的骑兵和复州军骑兵打了一仗,损失惨重,能战之兵仅剩下三四百人。 后面他们又参与了追击复州军溃兵的战斗,又折损了百余人。 面对杀到城外的黑旗军骑兵,人困马乏的荡寇军骑兵出战,试图将其击退。 可是他们低估了黑旗军的战力。 黑旗军的这些骑兵那都是黑旗军都督李阳花费了大力气组建起来的。 虽然只有千余人,可是给了他们最好的待遇,最好的甲胄。 面对荡寇军骑兵的出击,黑旗军骑兵首战告捷。 荡寇军骑兵撂下了两百多具尸体后,彻底的失去了战斗力。 幸存的骑兵逃回了兵营,不敢再出去了。 黑旗军骑兵虽然也损失了一百多人,可是他们拥有高机动性。 他们在击败荡寇军骑兵后,在杨肃的率领下,迅速切断了荡寇军兵营与大关县城的联络。 荡寇军兵营距离大关县城仅仅只有几里地而已,距离并不远。 可现在随着黑旗军骑兵在各处游曳,封锁了消息。 这无疑更是加剧了荡寇军以及大关县城内的恐慌。 荡寇军兵营内,荡寇军大都督胡军大发雷霆。 “这黑旗军怎么冒出来的!” “我们的斥候兵是干什么吃的!” “他们难道是瞎子不成!” “黑旗军这么多人,他们难道就没有丝毫察觉吗??” “......” 胡军在中军大帐内咆哮着,整个人的心情很是糟糕。 他能够感受到,事态在朝着自己失控的方向发展,这种感觉很不好。 “都督大人,先前我们击败黑旗军后,觉得黑旗军没有什么威胁了。” “所以我们就将主要的精力投入到对付复州军上了。” “谁知道黑旗军玩儿了一招灯下黑,是我们疏忽大意了。” 孟安此刻也额头直冒冷汗。 这情报一直都是他负责的。 已经溃败的黑旗军如今卷土重来,这让他震惊的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被黑旗军蒙骗了。 两场大胜让他们失去了应有的警惕。 如今黑旗军杀到跟前了,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传我军令,全军进入大关县固守!” 胡军在发了一通脾气后,也知道当务之急是应对危机,而不是在这里发火。 “立即派人去西同府镇压三香教起义的兵马召集回来!” “同时让李兴昌将伤员就地安置,让他也带兵来大关县!” “我会在这里固守,吸引黑旗军的注意力,让他们从外围围上来,包围黑旗军!” 胡军黑着脸道:“这黑旗军先前的溃败不像是作假,这一次卷土重来,估计是一些收拢起来的残兵败将。” “他们想趁着我们如今虚弱的时候,趁火打劫,我们不能自乱了阵脚。” “既然他们来,那就再灭他们一次!” 荡寇军在战场上折损了不少兵力,如今兵力促襟见肘。 可是为了以防万一,胡军还是决定将分派到别处的兵力也立即召回来,先解决掉黑旗军再说。 毕竟黑旗军有千余骑兵,这对他们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这一次哪怕是损失一些人马,也得将黑旗军彻底摁死在这里。 胡军一声令下,荡寇军立即采取了行动。 兵营驻防的七千多名荡寇军迅速地收拾行囊,准备转移到大关县城内去驻防。 相对于简陋的兵营而言,大关县有城墙。 复州军又对城墙进行了一番加固,只要他们坚持就可以固守一阵子,等待兵马来援。 与此同时,荡寇军也派出了许多的传令兵,准备去召集分派到各处的兵马向大关县聚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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