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宁王在王府卫队和麒麟卫的簇拥下,出现在了官道上。 一行人出了大关县后就向北急行。 走了一天,许多没有战马可以骑乘的王府卫队军士都疲惫不堪。 看着暗沉沉的天色,麒麟卫的中年人对王府卫队的一名校尉吩咐。 “赵校尉,这天快黑了,你派人去前边探探路,找一个适合宿营的地方。” 王府校尉皱了皱眉。 自己可是王府的校尉,这一支王府卫队的最高统帅。 麒麟卫算个什么东西? 竟然指使起自己来了? 正当他欲要发作的时候,小王爷赵永寿紧跟着开口了。 “尽量找一个小村子,不要露宿荒野。” 赵永寿对赵校尉吩咐道:“这骑了一天的马,太累了,我需要好好睡一觉。” “是,王爷。” 赵校尉无奈,只好派出了自己麾下的十多人先行一步,去前边寻找宿营的地方。 这十多人都有战马,很快就脱离了大队人马。 “大哥,我听麒麟卫的人说,我们这一次要护送王爷去帝京。” 一名王府军士看向了自家的什长。 “嗯。” 什长点了点头:“如今我们已经在复州无法立足了,只能去帝京避一避了。” 王府军士边走边说道:“大哥,这帝京距离我们复州路途遥远,这一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呀。” “你不想去?” “嗯。” 这王府军士点了点头。 “我的妻儿老小可都还在后边呢。” “这荡寇军很快就要追上来了,他们那么多人,走得慢,我心里放心不下。” 又有王府军士开口:“大哥,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复州,我也不想去帝京。” “荡寇军要抓的是王爷,我们就是一些小人物而已,荡寇军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 “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背井离乡,跟着去帝京。” “对啊。” “我们去了帝京,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连一个落脚的地儿说不定都没有。” 什长开口安抚众人:“你们不必担心,我们只要跟着王爷,王爷不会亏待我们的。” “呵呵。” “王爷在帝京没有任何的根基,也没任何的权势,拿什么养活我们这么多人?” “朝廷倒是会管着咱们王爷,他到时候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我们这些人估计日子就不那么好过的。”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吐槽抱怨,他们对自己的前途命运充满了悲观。 他们依靠的这一棵大树要倒了。 他们现在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前途考虑了。 什长勒住了马匹,环顾众人:“你们想怎么做?” 一名王府军士大胆地说道:“我不想当兵了,我想回去带着妻儿老小,回我村子里去,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大哥,我们跟着你两三年了,我希望你准允我们离开。” “大哥,现在跟着王爷没有前途了,我们没有必要继续跟着了。” 什长瞪着众人问:“王爷如今落难,难道你们要落井下石不成?” “大哥,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 “我们只不过是不想跟着四处漂泊而已。” “要是我们想落井下石的话,就会抓了王爷去荡寇军那边邀功请赏了......” 什长沉默。 他看了一眼众人说:“你们当真打定主意要走吗?” “嗯。” “荡寇军不会放过王爷的,跟着王爷,我们迟早会死。” “纵使不死,去了帝京也人生地不熟的,客死他乡,对不起列祖列宗。” 什长看众人去意已决,叹了一口气。 “好吧,既然诸位兄弟都要走,那我们一起走吧,这兵荒马乱,我们到时候也好有一个照应。” “大哥,你也走?” “你们都跑了,王爷不会饶了我的。” “再说了,我的夫人和孩子也在后边了,她们无依无靠,一旦荡寇军追上,必定难逃一死。” “不如去接了他们,先找个山林躲起来......” “那好,我们一起走!” “先去接家眷!” 十多名负责探路找宿营地的王府卫队军士很快就意见达成了一致。 那就是他们觉得跟着小王爷赵永寿已经没有前途了。 他们要脱离队伍。 他们打定主意后,也不再继续往前走,而是离开了大路,调转方向去往大关县方向。 他们准备去大队伍中找了自己的家眷后,远走高飞。 宁王府的一行人并不知道,他们派出的十多名探马已经做猢狲散了。 “他们怎么去了这么久都没派人回报?” “他们是不是遭遇了不测,或者当了逃兵?” 麒麟卫的中年人看派出去的人迟迟未归,这让他心生警惕。 赵校尉当即不满地道:“我的人对王爷都是忠心耿耿的,他们不会当逃兵的。” “他们可能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宿营地,还在寻找而已,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麒麟卫的中年听出了赵校尉言语中的不满。 可作为一名军情人员,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现在兵荒马乱的,他不敢大意。 这山贼流寇遍地,万一惊扰了王爷,他没有办法给上边交代。 他指使自己麾下的几名麒麟卫道:“你们几个去看一看前边什么情形。” “是!” 赵校尉看这一次没有居高临下地指使自己,也懒得多管。 麒麟卫的人策马向前走了才几百步,突然周围的大野地里宛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人。 这些人衣衫杂乱,兵器也是各式各样的,可他们却打着荡寇军的战旗。 “弟兄们,杀啊!” 山贼头目高举着自己手里的开山斧,宛如野兽般嘶吼了起来。 周围埋伏的山贼一个个发出了怪叫声,从四面八方扑向了官道上的宁王一行人。 “敌袭!” “有埋伏!” “是荡寇军的人!” 看到周围杀来的大量打着荡寇军旗号的人,宁王府的队伍一片惊慌。 “你带人挡一挡!” “其他人护着王爷赶紧调头!” 麒麟卫的中年见状,大声嘶吼起来。 “你们麒麟卫的人挡,我带人护着王爷先走!”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赵校尉也不愿意再听人指使了。 他没有理会麒麟卫的中年,直接指挥自己的人护着赵永寿就往后跑。 “混账!” 麒麟卫的中年看赵校尉竟然不听话,要自己断后,气得面色铁青。 “噗噗!” 有羽箭飞来,麒麟卫中年身边的两名弟兄中箭落马。 “杀出一条血路!” 麒麟卫的中年怒骂了一声,拔刀迎战。 麒麟卫仅仅是军情人员而已,他们大多数都是躲避在暗处搜集情报。 他们的实战能力比起这些杀人劫货的山贼而言,远远不如。 双方一交手,他们的人就死伤一片。 王府卫队的人战斗力倒是可以。 可他们看对方是荡寇军的人,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无心恋战了。 他们惊慌失措地调头就跑,在互相踩踏下,不少人滚翻在地,场面相当的混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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