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良辰等一行人放弃了他们商队运的货物,返回了天柱县县城。 他们这一次虽然全身而退。 可是在与山贼拼杀的时候,还是有二十余人受了轻重程度不同的伤。 好在这一次他们早有准备,进退有序,倒是没有人阵亡。 董良辰安顿好了受伤的弟兄后,他们并没有返回陈州境内,而是在光州天柱县住下了。 董良辰一方面派人去向自家大将军通报他们再次遇袭击的事儿。 与此同时。 他也派人向光州节度府的长史宋腾、平昌府知府陈淼等人提出了严正交涉。 倘若是这一次他们不将山贼肃清,那么他们富贵商行将中断与光州节度府的生意往来。 董良辰他们返回天柱县的第三日,暗中追踪山贼动向的杜文东等人也陆续低调返回。 戒备森严的一处客栈内,董良辰单独地听取了杜文东的汇报。 “大人,这一次袭击我们的贼人分为五股势力。” 杜文东道:“其中两股是东扬县境内的,一股是平昌府的,一股天柱县的,一股柳河县的。” 董良辰露出了惊讶色:“你的意思是,这一次不是一股山贼,是五股山贼?” “对!” 杜文东点了点头。 “东扬县境内的这两股山贼是当地豪强暗中养的人马,他们原本也就一两百人。” “只是因为流民太多,所以他们现在不断吸纳流民,如今人马都上千了。” “其中参与袭击我们的人中,不少人都是当地这两家豪强的家丁护院假扮的山贼。” 董良辰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官府查不到,原来就是当地人换了一身皮!” “你继续说。” 董良辰搞清楚了这两股力量后,则是很好奇其他的力量。 “天柱县、柳河县和平昌府的人马是什么身份?” “天柱县的是一股居无定所的流寇,不过他们在天柱县以北区域活动,人马大约五百余人。” “他们现在的落脚地,我们也摸清楚了,他们占据了一个村子,就藏身在哪里。” “柳河县的只有两百人参与,但是他们都是驻防当地的镇守营军士。” “而且平昌府那边的那一股山贼我估计是镇守营军士假扮的。” “因为他们拉着东西,直接回到了镇守营的一处营地内。” “我还看见了因为追击山贼失踪的那个哨官马东等人,他们与山贼谈笑,看样子关系匪浅。” 董良辰听到这话后,面色阴沉了下来。 “这光州节度府真他娘的够乱的!” “为了劫持我们商队,竟然冒出来了好几路人马!” 董良辰大脑在飞速地转动:“这到底是什么人能将几个县的人马都捏在一起针对咱们呢?” 现在虽然他们搞清楚了这些山贼的真正身份。 可他们的情报还是太少了。 光州节度府不仅仅在打仗,地方上的局势更是乱成了一团糟。 他一时半会也理不清楚头绪。 “我们先不管其他的事儿了。” “你的人继续给我盯着这几处,有什么变动,立即上报给我。” “等宋腾或者知府陈淼到了,我们直接抓人抓赃,带着他们去抓人!” “他们抓不到,咱们帮他们抓!” 董良辰杀气腾腾地说:“敢动我们的人,必须要让他们血债血还!” 他们的商队上一次遭遇袭击,损失惨重。 很有可能就是这些人参与的。 这一次他们丢的货物那都是进行了标记的。 如今这些人拉着货物返回了他们的落脚地。 他这一次倒要看看,光州节度府方面怎么解释! ...... 当董良辰这位镇山镖局的总镖头在光州节度府境内追查山贼的时候。 镇南大将军府原军法司郑忠在一队军士的护卫下,进入了浦江府城。 郑忠抵达了蒲江府城后,径直的去了知府衙门。 “你们是谁啊?” 守卫知府衙门的衙役不认识郑忠,当即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是大将军府委派到蒲江府的特使郑忠。” 郑忠翻身下马,亮出了自己的腰牌对衙役道:“请你们知府大人速来见我,我有大将军的手令给他看。” “好,好吧。” 衙役虽然对郑忠等人的身份搞不清楚。 可看到郑忠满脸威严,他身后的军士各个虎背熊腰,他还是将郑忠等人请进了知府衙门后,忙去通知自家知府大人了。 郑忠没有等待多久,知府吕明远就急匆匆地赶到了衙门里。 吕明远仅仅是在张云川的婚礼上与郑忠见过一面,碰了一杯酒。 实际上两人并不熟悉。 可是郑忠作为大将军府军法使,位高权重,吕明远还是刻意地记了一下。 “哎呀,郑大人,不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呐!” 吕明远大步走进了客厅,热情地和郑忠打招呼,感觉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郑忠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 他对着吕明远拱了拱手:“吕大人,我是奉大将军之命而来,要传达大将军的手令。” “还请吕大人将各县县令、县尉、主簿以及知府衙门主事以上官员召集到衙门里,我好当众宣读。” 吕明远一怔。 这宣读大将军的手令,需要召集这么多人吗? 这郑忠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可是这蒲江府是自己的地盘,自己在这里有着莫大的影响力。 难不成还真敢动自己不成? “郑大人,可否提前透露一下,大将军的手令内容是什么?” 郑忠笑了笑道:“吕大人,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一个跑腿的。” “这手令都还装在信封里没拆封呢。” “等人到齐了后,我再拆吧。” “额。” “好吧。” 吕明远看郑忠不愿意说,也只好作罢。 他唤来了一名差役,让他赶紧去通知相关人等,尽快地赶到知府衙门。 “郑大人,这县令的人要赶过来,这估计得三四天的时间。” 吕明远对郑忠道:“郑大人旅途劳顿,今夜我设宴,为郑大人接风洗尘。” 郑忠微微点头。 “那就有劳吕大人了。” 面对吕明远的盛情款待,郑忠照单全收。 看到郑忠如此的表现,心里忐忑的吕明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随后的宴席以及攀谈中国。 他旁敲侧击地想搞清楚手令的内容。 可是郑忠却是守口如瓶,这让吕明远也郁闷不已。 四天后。 蒲江府所属的两个县的县令、县尉、主簿以及知府衙门主事以上的官员齐聚知府衙门。 这些人都是蒲江府的实权人物。 他们在当地是颇有影响力的。 可是面对郑忠这位大将军府的特使,他们还是不敢拖大。 他们对郑忠阿谀奉承,尽行巴结之事。 “诸位,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就说正事儿吧。” 在确定人到齐了后,郑忠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对,对,正事儿要紧。” 吕明远的心里忐忑了好几天了,他也迫切的想知道,如此兴师动众的叫人过来,大将军到底是有什么事儿跟他们说。 众人都是纷纷地将目光投向了郑忠,心里充满了好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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