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州,方山县。 “咚咚咚!” “咚咚咚!” 一大早,方山县县令兼镇守使杨乐贤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谁呀!” 杨乐贤翻了一个身,不耐烦地对着外边喊道:“大早上的敲什么敲!”biqubao.com 门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 “大人,斥候来报,不少黑旗军的人正朝着咱们方山县县城而来,人数众多。” “此事事关重大,下官不敢耽搁,惊扰了大人,还请大人息怒......” “什么?” “大股黑旗军朝着方山县来了?” 杨乐贤稍稍一怔后,直接掀开了被子,赤脚走向了门口。 这黑旗军发的什么疯。 怎么突然朝着这边来了。 杨乐贤的心里犯嘀咕。 黑旗军虽然东躲西藏,可他身为方山县县令兼任镇守使,可不敢轻视黑旗军。 这黑旗军神出鬼没的,之前还一度攻占了林安县呢。 毕副将陈浩南因为林安县被攻占过,又攻打大关县复州军的战事中失利,直接被都督大人砍了脑袋。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方山县有失,步陈浩南的后尘。 “吱嘎!” 大门打开了。 他见到了方山县县尉兼荡寇军都尉。 在此人的身后,还站着几名衣衫因为露水打湿的斥候军士。 “到底怎么回事?” 杨乐贤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县尉身后的那几名斥候军士的身上,神情严肃。 一名斥候伍长当即抱拳道:“大人,在我们方山县的北部、东部都发现了大股黑旗军聚集。” “其中一股约有两千余人的黑旗军已经沿着官道,大摇大摆地朝着我们方山县开过来了。” “估计晌午的时候,就能抵达我们县城。” 杨乐贤闻言,心里一惊。 这黑旗军该不会想要攻打自己坐镇的方山县吧? 想到此处,他的心里顿时有些慌乱。 要是平日里的话,他倒是不怕。 可现在胡毅将军为了攻打盘踞在大关县境内的复州军残部,从各地抽调了不少兵马去。 他们方山县驻防的荡寇军被抽调了五成,仆从军也被抽调了大半。 如今他们方山县驻防的总兵力也仅仅只有一千三百余人。 一旦黑旗军大举攻城,那他还真抵挡不住。 “你们看清楚了??” 杨乐贤的目光扫向了几名斥候,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他们看错了。 “大人,我们当了十多年的斥候兵了,绝对不会看错的。” “这一次黑旗军估计是冲着我们方山县来的。” 杨乐贤闻言,面色阴沉。 “这黑旗军还真会挑时候!”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看我们方山县守备空虚的时候来!” 面对黑旗军的趁虚而入,杨乐贤的心里很不爽。 可是他作为此处坐镇的最高长官,这里要是丢了,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再去查探,搞清楚黑旗军的动向和兵力!” 杨乐贤对几名斥候兵道:“快去快回,尽快的搞清楚黑旗军的最新动向!” “是!” 几名斥候兵虽然疲惫不堪。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们告辞了杨乐贤后,大步离开。 杨乐贤打着赤脚,在原地来回的踱步,大脑飞速地转动。 县尉犹豫了几秒后,请示道:“大人,我们要不要向大公子求援?” 大公子胡志勇麾下的前营就驻防在与他们方山县紧邻着的千阳县。 前营当初在陈州那边被打了一个全军覆没,后来又得以重新的组建。 特别是抵达了复州后,前营又招募了一批当地的复州人作为仆从军。 如今的前营总兵力有足足的一万余人,算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一路大军了。 “万一黑旗军虚晃一招,故弄玄虚呢,那大公子率部来援岂不是白跑一趟?” 杨乐贤没好气地对县尉道:“那到时候大公子怪罪下来,你去解释啊?” “可是万一黑旗军是真的想攻打我们方山县呢?” “以我们区区千余人的兵力,我担心守不住。” 杨乐贤自然心里清楚。 黑旗军虽然一直躲在各处,不与他们正面的交战。 可人家黑旗军的战力比复州军、三香教、地方豪强和那些山贼流寇强多了。 最让他们忌惮的是黑旗军严明的军纪和强大的组织能力。 别的队伍虽然人数众多,很多都是一盘散沙。 可是黑旗军不一样。 也不知道人家怎么操练的,能够做到令行禁止。 人家说打他们方山县,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拼死进攻的。 “这样,先让城内的兵马上城驻防戒备!” 杨乐贤不敢轻而易举地去惊扰驻防在隔壁县的大军,所以决定先观望一番。 “待斥候进一步查探情况后,再决定是否向大公子求援!” “好吧!” 县尉还身兼着荡寇军都尉的身份。 面对上司的命令,他虽然觉得有些不踏实,还是决定执行。 县尉领命而去。 原本安静的方山县县城吹响了号角。 驻防在此处的五百名荡寇军军士和七百多名仆从军军士听到号角声后,迅速的集结登城,准备迎战。 整个方山县因为突然的变故,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快,去让城外庄子里的人都撤进城内来!” 有荡寇军的低级军官想到自己城外宅子里的财货,当即派出了自己的管事急匆匆出城,要向城内撤。 相对于城外而言,他们觉得城内更加的安全。 一些级别较高的官员则是对守住方山县没有什么信心。 他们将自己的亲信唤到了自己跟前,准备先将自己的家眷转移出去。 “黑旗军要打来了,这里不一定守得住!” “你赶紧带我夫人孩子去千阳县那边避一避。” “......” 一时间,城内到处的兵马都在调动。 大小官员们没有忙碌着去想如何的布防御敌,反而是都忙着处理自己的一些私事儿。 县令兼任镇守使杨乐贤在安排一队人马将自己的妻妾全部送走后,这才登城巡视防线。 只是当他看到城头上那些军士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大多数能打的精锐都被胡毅将军抽调去征讨盘踞在大关县的复州军残部去了。 他们如今留在城内的这些荡寇军军士都是一些老弱病残。 要是在张云川的军队,早就将他们清退安置了。 可是大都督胡军觉得这些从光州节度府过来的弟兄值得信赖,哪怕是在战事中致残的也一直留在军中养着的。 反正平日里战事不多,让他们站岗放哨,做一些后勤工作还是可以的。 一旦遇到战事,他们就留在后方负责守备,也不需要上战场去搏杀的。 面对这些老弱病残,杨乐贤的心里很不好。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那七百多名在地方上征召的仆从军了。 这些人倒都是一些青壮,很多曾经在复州军效力,还有一些战力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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