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子君对兴隆商号东家马继业交代了一番后,则是返回了自己的长史府。 他现在可是张云川麾下的文官之首。 实际上不需要每天去政事阁坐班,大小事务也不用亲力亲为。 他只需要交办下去,自然有各个衙门以及各府县的官员办理,他只需要督促落实即可。 只有一些张云川交办的重要事儿,他才会亲自去办。 黎子君的马车刚抵达府邸门口,只见苏昂就钻出了轿子,大步迎了上来。 “黎大人!” 苏昂隔着几十步远,就热情地开口打招呼。 黎子君一抬头,正看到大步而来的苏昂。 他微微一怔。 他怎么来了? “苏大人!” 黎子君也拱手向苏昂打招呼。 苏昂现在已经辞去了东南节度府的大小职务,算是平民一个。 可黎子君可不敢小觑他。 要知道,他的女儿苏玉宁那可是大将军最喜欢的女人。 这一旦大将军的婚事办了后,这苏昂就一跃成为大将军的岳丈。 那到时候他就是大将军的亲戚了。 自己纵使身为政事阁长史,却也不敢轻易得罪这样的人。 这个时候,守卫的门口的一名管事也大步而来。 黎子君质问管事道:“你怎么回事?” “苏大人到了门口,怎么不邀请到府里去?” “怠慢了贵客......” 苏昂忙摆手道:“黎大人不要错怪他。” “我这也是刚到不久。” “得知黎大人你快要回来了,所以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哎呀,苏大人,真不好意思。” 黎子君歉意地说:“我对府里的人管教不严,怠慢了苏大人,还请苏大人多多海涵。” “不打紧,不打紧。” “黎大人公事繁忙,我这贸然登门,惊扰之处,还请黎大人多多担待。” “苏大人说的哪里话。” 黎子君抓住了苏昂的臂膀,笑着说:“你我曾经同在东南节度府为官,那也算是同僚一场。” “我原本想着抽空找你聚一聚的,可实在是太忙了。” “今日正好。” 黎子君高兴地说:“我们好好叙叙旧。” “快里边请。” “黎大人请。” 黎子君和苏昂虽然都曾经在东南节度府任职。 只是两人实际上的交集并不多。 苏昂曾经在东山府担任同知、知府,后升任节度府支度使。 可黎子君担任剿贼使、巡防军大都督、东南节度府防御使等职,一直在外边领军作战。 可以说,两人的关系不远不近的,只有军中调拨粮秣的时候打过交道。 现在则是不一样了。 苏昂的身份很特殊。 黎子君经历了人情冷暖后,也变得圆滑了起来。 他不愿意得罪这样的人,因此很是热情的将苏昂邀请到了府邸。 “吩咐厨房,做一桌好菜,我今日要宴请好友。” 黎子君将苏昂邀请到客厅落座后,也吩咐府里的管事去准备酒菜,准备好好招待苏昂。 苏昂不好意思地道:“黎大人,不必如此,我就坐一会儿就走。” “哎,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吃了饭再走。” 面对如此热情的黎子君,苏昂也只好客随主便。 两人都曾经在东南节度府任职,都曾经担任高层,所以还是有一些共同语言的。 现在黎子君主政大将军府,苏昂对黎子君做的那些事儿,也是大加赞扬。 黎子君通过苏昂的言行举止,也猜测出了他的来意。 “苏大人,不知道你可愿意到我们大将军府任职?” 在吃饭的时候,黎子君则是主动地开口询问。 在黎子君看来,苏昂不仅仅是苏玉宁的父亲那么简单。 他还曾经在东南节度府担任要职,很多方面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现在他们正是用人之际。 要是苏昂愿意的话,还是能给他们帮很大的忙的。 只是先前他不知道苏昂的态度,也不好主动地去询问。 这搞不好还说他黎子君故意地巴结人家呢。 现在他看苏昂有意出来做事,所以决定顺水推舟,做一个顺水人情。 毕竟苏昂与他同样是东南节度府出来的,至少有这一层关系存在。 苏昂要是能够进入大将军府任职,对他而言,也算是一个助力。 更重要的是,苏玉宁虽然是一介女子,可做事也颇有章法。 自己将苏昂推出来,她肯定会念着自己的好。 他无意争权夺利,只是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的好。 苏昂的身份摆在这里。 他实际上想出来做事,只是不好开口。 他一直在寻找机会提出这个事儿。 只是又担心被拒绝了,扫了颜面,为此一直在纠结。 现在看黎子君主动提出来,他很高兴。 “黎大人,实不相瞒。” 苏昂叹气说:“我这到宁阳城也有一些日子了,整日无所事事,都快闲出病来了。” “我倒是想出来做一些事儿,只是我担心我才疏学浅,误了大将军和黎大人的事儿......” “苏大人说笑了。” 黎子君笑着说:“你可是从县令一步步做官上来的,说才疏学浅,那就太谦虚了。” “黎大人见笑了。” “我虽然为官这么多年,却没有做出什么功绩,实在是惭愧啊。” 苏昂虽然竭力往上爬,虽然一度做到了东南节度府支度使的位子。 可实际上他在每一个位子上也仅仅维持原状而已,没有丝毫的建树。 对于这一点,黎子君是知晓的。 这倒也不怪他。 毕竟他没有什么背景可言,能如履薄冰地保住自己的位子就不容易了,哪里还敢放手大胆地去办差? 正是因为他谨小慎微的性格。 这才让他看起来人畜无害,得到上层一步步的擢拔。 要是他如同自己这般锋芒毕露的话,早就被收拾了。 苏昂可不像自己。 自己家族势大,自己无论做什么各方面都会给几分面子的。 正是因为底气十足,所以才敢说敢做,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做成一些事儿。 “苏大人,实不相瞒,我们大将军府现在的确是用人之际,很多地方都有缺额。” 黎子君对苏昂道:“以你的才学,肯定是有用武之地的。” “只是你曾经在东南节度府担任支度使,这位子可不低。” “现在我大将军府虽然有不少的位子,可都远远比不上这个支度使一职.......” “这官儿大小我无所谓。” 苏昂无所谓地对黎子君道:“只要能做一些事儿,不闲着就行。” 现在自己的女儿马上就要和大将军成婚了。 比起江永雪而言,自己的女儿在这边可是没有什么依仗和依靠。 这才是他竭力的想要进入大将军府任职的原因。 毕竟自己要是有一官半职,自己的女儿也有底气一些。 他原本是去找自己女儿的,希望他能给大将军吹吹枕边风,提一提自己出来为官的事儿。 只是苏玉宁觉得自己出面不方便,所以让他来找黎子君,让黎子君去提。 “那好,这事儿我回头考虑一番。” 黎子君点了点头:“只是到时候苏大人可别嫌官儿小。” “黎大人哪里话。” 苏昂很感激地说:“只要能有一些俸禄,不吃老本,我就心满意足了。” “哈哈哈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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