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节度府长史兼任兵马使江万石、江州知州兼巡察使江永才联袂抵达了戒备森严的节度府。 看到江万石父子后,聚集在节度府官邸前的数百名官吏都横眉冷眼,对他们很是不爽。 他们以往的日子过得那是悠哉悠哉的。 自从江万石父子上台后,打着革新的旗号,处处地针对他们。 可以说,他们心里恨透了这两父子。 面对众人充满敌意的目光,江万石视而不见,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相对于江万石而言,江永才则是感觉到浑身不自在,郁闷不已。 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自己是一心为了东南节度府好。 这做的每一件事儿都没有任何的私心。 这些人为何不能理解自己呢? 他们为何不能配合自己呢? 自己已经对以往的事儿既往不咎了,算是格外开恩。 他们只要现在规规矩矩的办差,身正不怕影子斜,那又怎么会惧怕自己的一系列的革新呢? 江永才不知道的是,狗改不了吃屎。 当有的人习惯了中饱私囊。 习惯了任人唯亲,习惯了利用自己的权势为自己谋取私利。 这要让他们改变,无异于要了他们半条命。 江万石父子在众人仇视的目光中,进入了节度府的官邸。 节度使江万城在自己的小书房内接见了他们。 在江万石父子见礼后,江万城指了指椅子,招呼他们入坐。 “坐,自家人,随便一些。” 有仆从送上了热茶。 仆从退出去的时候,轻轻地关上了门。 “江州军原都督秦德彪怎么处置的?” 江万城看了江万石他们父子一眼后,仿佛是拉家常一般,开口询问了起来。 江永才开口回答:“秦德彪身为江州军都督,私吞军饷,指使人劫持法场,触犯了我大周律法。” “现在已经免去秦德彪所有官职,准备秋后问斩!” “嗯。” 江万城点了点头。 他笑着问:“这秦德彪与你们家有亲戚关系吧?” 江万石回答说:“他乃是我续弦的娘家亲戚。” 江万城夸赞说:“你们为了整肃我东南节度府的吏治,大义灭亲,实在是难得可贵。” 大周律法仅仅是对他们东南节度府那些平头百姓有用,对于那些权贵则是一些摆设。 一旦他们触犯了律法,衙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江万城这位节度使大人就没有带好头。 因为很多时候,就是他在带头违反律法。 诸如秦德彪私吞军饷这样的事儿,以往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他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他懒得管。 在他看来,这算是给那些统兵将领的一个小恩惠。 可这一次江永才要重塑大周律法的威严。 他要依托大周的律法,让东南节度府的官吏以及权贵们不能再肆意妄为。 让他们知道触犯了律法,会受到严惩的。 “你们这一次给军中派遣监军使,给各衙门、各府县派出督查官。” “并且废除了举荐为官,开设江州书院,你们做的这些事儿,都是可圈可点的。” “只要这些事儿能够坚持下去,那我们东南节度府必定能够焕然一新。” “到时候你们父子也必定在会记在我们东南节度府的功劳簿上。” 江万城对于自己的弟弟以及侄儿的做法,心里是持肯定态度的,所以对他们大肆夸赞了一番。 江永才当即道:“节度使大人,只要我们吏治整顿好了,这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以后节度府的号令,下边必定会立即遵从,而不敢像现在这般阳奉阴违。” “只要政令畅通,那以后我们无论是做什么事儿,那都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嗯。” 江万城笑吟吟的道:“你说的不错,只要政令畅通,那什么事儿办起来都简单了。” “现在下面的人私心太重了。” “对他们有利的事儿他们会积极去办,一旦对他们不利的,他们就明拖暗顶,无法推行。” “这也是我为何支持你整顿吏治。” “毕竟吏治整顿好了,人人都是清廉的父母官,与我们离心离德的百姓也会再次地聚拢到我们的旗下。” 江万城作为东南节度府的最高掌权者。 他站得高,看得远。 他自然清楚这么做的好处。 只是他身居高位,有些事儿并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他得考虑方方面面的影响。 诸如这一次大规模的官吏以辞官相逼,这已经影响到了他们东南节度府的稳定了。 所以他就不得不考虑,暂缓对吏治的整顿,以稳定局面。 “你们这些天做出了不少的成绩,我都是看着眼里的,我内心里也是支持你们的。” “只是这有时候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太急了,反而是会烫到自己的嘴。” 江万城对江万石父子道:“现在外边有数百名官吏要辞官,源源不断还有更多的辞呈递进来。” “倘若是整顿吏治继续推行下去的话,我们东南节度府怕是要自己乱起来了。” “到时候各个衙门没有人办差了,那就闹笑话了。” “所以啊,我决定,整顿吏治这事儿,暂缓一下。” 江永才一听,顿时急了。 “节度使大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停啊。” “我们要是因为他们施压就停下来的话,那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江万城笑着摆了摆手说:“你也不用着急,我只是说暂缓,并没有说不做这个事儿了。” “现在任命的那些督查官,监军使,依然保留,我不会将他们撤销的。” “等这个风头过去了,等你们江州书院培养出一批合格的官吏了,那再推行也不迟嘛。” “到时候他们就算是都辞官了,我们也不怕。” “可是......” 江永才还想解释,却被江万石拉了拉衣袖,示意他不要多言了。 “我也希望你们理解我的难处。” 江万城苦笑着说:“我这个节度使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左右为难,不好当啊。” “大哥,暂缓就暂缓吧。” “我都听大哥的。” 江万石倒是理解自己的大哥。 毕竟他们整顿吏治的目的是畅通政令,增强东南节度府的凝聚力,巩固他们的权力的。 可是现在整顿引发的后果会引发内部的动荡,会造成一些不可预料的后果。 所以在这个时候,自然是以求稳为主。 他们不能冒险,只能徐徐图之。 要是继续强硬的推行,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儿呢。 为今之计,就是暂时的安抚一下人心,先稳住局面再说。 等时机成熟了,再推进。 “永才啊,你这些日子也辛苦了,你的功劳我是知道的。” 江万城对江永才道:“即日起,你就将江州知州和巡察使的差事交卸了,出去走一走,歇息一下。” 此言一出,江万石父子都是一怔。 “我女儿要成亲了,我们娘家总不能没有人。” 江万城对江永才道:“我准备让你去一趟宁阳府,代我去,给我女儿撑撑场面。” “等你回来了后,节度府长史的担子你得挑起来。” 听到这话后,江万石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万城说完后,又对江万石道:“现在外边闹得厉害,很多都是对你们整顿吏治不满的。” “这样吧,你将长史的差事也将交卸出来,算是对外边的一个安抚。” “等永才回来后,到时候由他接任此位。” “你觉得如何?” 江万石点了点头。 “我都听大哥的。” 虽然自己和儿子暂时要受到一些损失。 可是以如今的局面,他们也只能这么做了。 毕竟他们父子俩要是不交卸差事,外面的那些人会一直闹腾下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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