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问他:“魏成章,你可读过书,可识字?” 魏成章有些怅然地说:“杨大人,您别开玩笑了,我以往饭都吃不饱,哪有那闲钱去读书识字。” 杨青微微一笑:“那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可愿意去读书识字?” “大人,我还得养家糊口呢,而且笔墨纸砚都挺贵的......” 杨青看魏成章如此的实诚,他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你才二十多岁,还很年轻,只要你愿意去读书识字,我可以推荐你去知府衙门开办的速成学堂。” 杨青对魏成章说:“速成学堂管吃管住,笔墨纸砚都不要你自己掏银子。” “只要你好好学,以后学成出来后,就可以在衙门当差,到时候比你在黑旗会拿的银子多。” 面对这个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魏成章很惊愕的同时,也很兴奋。 他自然想去衙门当差。 可是要到衙门当差,大字不识一个可不行。 如今杨大人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自然也想去的。 这要是抓住了,以后不说飞黄腾达,至少以后有了一个铁饭碗。 可是他很快就变得有些沮丧起来。 “多谢杨大人看得起我,只是...只是我家里还有老娘需要我养活。” “我要是去了速成学堂的话,我倒是不愁吃喝,可我家里的老娘就没有人管了,吃饭也成问题......” 杨青看魏成章面对这个巨大的机会,还惦念着自己的老娘,顿时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是一个心地善良,还很孝顺的青年。 “这个你不用担心。” “你去速成学堂学习的空档,顺便在我身边给我当差,办一些事儿,我每月给你开三两银子的酬劳。” 杨青对魏成章说:“三两银子,足够你在城内租一间房子了,你可以将你娘接到城内去。” 在得到了杨青的许诺后,魏成章也没了后顾之忧。 他激动不已,当即扑通地就跪在了地上:“感谢杨大人的大恩大德,我给您磕头了!” “起来,起来!” 杨青将其搀扶了起来。 面对激动不已的魏成章,杨青道:“你也先别谢我。” “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你能不能抓住,还得看你自己。” “你去了速成学堂要是不好好习,在我身边要是不认真办差的话,那我可是会辞退你的。” “杨大人,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好好学,好好办差!” 魏成章意识到,这是一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所以当即拍着胸脯表了态。 “嗯。” 杨青微微点头:“那我就看你表现了。” 杨青现在手底下也没多少可以使用的人。 他见到魏成章品性不错,所以这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毕竟他当初逃难到了东南节度府,能有如今的身份地位,那是因为大将军给了他一个机会。 如今他有了权势地位,不愁吃喝了。 面对魏成章,他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所以这才生出了同情之心。 要是魏成章到时候不争气的话,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其清退回来。 毕竟衙门里可不要吃闲饭的,需要的是真正能做事儿的人。 杨青在魏成章的带领下,很快就抵达了一处农家小院。 这里是黑旗会堂主的住处。 杨青他们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边屋内传出的吆五喝六的声音。 杨青他们推门进去呼,看到屋内乌烟瘴气的,桌上摆满了酒肉。 十多名光着膀子的人正围坐在桌前跟前一起划拳猜酒令,热闹不已。 看到突然闯入的杨青,众人齐齐一怔,目光投向了杨青和魏成章。 魏成章忙低声给杨青介绍说:“大人,坐在首位的是我们堂主,他右手边的是我们副堂主......” 杨青也没想到,这些人以生病养伤为由,实际上却在这里吃喝猜酒令。 这是明目张胆的阳奉阴违! 杨青的心里很生气。 堂主扫了一眼杨青后,目光落在了魏成章的身上。 堂主骂骂咧咧地道:“魏成章,你个狗日的不在仓库那边盯着,谁让你跑回来的?” “你带过来的这谁啊?” “这是......” 不等魏成章说话,杨青迈步上前,直接将满是酒肉的桌子给掀了。 “哗啦!” 桌上的酒肉碗碟顿时洒落一地,十多名黑旗会的汉子都是齐齐后退了几步,满脸怒容。 “他娘的,敢掀老子的桌子,你不想活了!” “给我揍他!” 看杨青文文弱弱的,竟然一声不吭地掀桌子,堂主顿时勃然大怒。 十多名黑旗会的汉子当即就要上来动手。 魏成章忙喊道:“堂主大人,这是我们宁阳府知府,杨大人!” “额。” 正要动手的众人都是齐齐地停下了脚步,满脸的错愕。 这个时候,等候在外边的随从和捕头听到动静后都涌入了屋内。 看到这些佩戴着兵刃的捕头捕快,黑旗会的堂主面色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堂主瞥了一眼杨青后,语气不善地问:“杨大人,我们黑旗会没得罪你吧?” “你这是啥意思啊?” 杨青黑着脸道:“我们知府衙门的话,你们当耳旁风啊?” “让你们赈济流民,你们为何一直拖延不办?” “呵呵。” 面对杨青的兴师问罪,黑旗会堂主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他冷笑了一声。 “杨大人,我们黑旗会得到的命令只是配合你们,又不归你们管。” “我们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忙呢,你们要是嫌我们慢的话,你们大可以自己去发放粮食,赈济流民嘛。” 面对黑旗会堂主的冷嘲热讽,杨青的面色一片铁青。 他们知府衙门要是有人手的话,也不至于让黑旗会的人去办这事儿了。 现在黑旗会的人不配合,这让他很难受。 要是不能将差事办好,尽快的稳定宁阳府流民,一旦再拖延下去,那流民就会变成盗贼,局势就不可收拾了。 他这个宁阳府知府怕是到时候也干不下去。 想到这里,杨青的心里一横,直接抓起了散落在地上的一个破碗。 杨青举着手里的破碗冷冷地道:“我现在命令你立即去开仓赈济流民!” “哎呦,杨大人,你手里拿着一个破碗吓唬谁呢?” “我又不是你们知府衙门的人,你的命令对我没用。” 黑旗会堂主冷哼了一声说:“不好意思,我身体有恙,去不了,你爱找谁谁去!” “嘭!” 黑旗会堂主的话刚说完,杨青手里的破碗就砸了过去。 “哎呀!” “杨青,你算什么东西,敢到我们黑旗会撒野,你真当我们黑旗会没人呐!” 堂主虽然躲过了破碗,却也别激怒了。 “我今天就撒野了!” 杨青却是不依不饶,抓起板凳又扔了过去。 “他娘的,给我拦住他,这个疯子!” 堂主一声令下,有几个汉子就冲向了杨青,试图制止他扔东西砸人。 可是那汉子刚触碰到杨青,杨青顺势倒地。 “打人,他们殴打我!” 杨青躺在地上,嗷嗷直叫。 周围的黑旗会的人都懵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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