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虎和杨青听了那都尉的一番话后，心情都很沉重。 他们一直坐镇在宁阳城，忙得各种事情，也没时间去看看下边的情况。 现在大将军带着他们仅仅在郊野走了一圈，这让他们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返回的路上，张云川看了一眼一直没有吭声的杨青和梁大虎。 “前几日苏昂大人一行人遭遇了大批的流民冲击和山贼的攻杀，暂且不提了。” “那是人家有备而来。” 张云川看着他们问道：“可是现在宁阳城郊野都有这么多流民和山贼，你们有什么感想？” “下官赈济不力，请大将军责罚。” 杨青当即躬身，满脸的惭愧。 大将军将他调到宁阳府，将治理地方的大权交到他的手里。 如今流民遍地，杨青的心里愧疚难当。 要不是大将军今日将他带出来走一遭的话，他现在还以为自己做的很好。 “末将剿贼不利，请大将军责罚！” 梁大虎看杨青主动地承认错误，他也紧跟着开口了。 张云川扫了一眼两人，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我将宁阳府交到你们手里，不是让你们整天待在城内喝茶的！” “复州军的确是被击败，宁阳府的确是被我们左骑军占领了！” “可这就完了吗，就以为天下太平，可以放马南山了吗！” 张云川冷冷地说：“我们击败复州军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了，可宁阳府的秩序非但没有得到恢复，反而是有愈发混乱的趋势！” “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 “你们这些当官儿的在城内吃香的喝辣的，百姓可还饿着肚子呢！” “他们吃不饱饭，现在仅仅是拦路讨饭，可你们想过没有后果！” 张云川声色俱厉地道：“这要是再持续下去，那宁阳府的百姓将会揭竿而起！” 杨青和梁大虎都是浑身一颤，知道自己太失职了。 “杨青，粮食我已经调拨给你了，从复州军手里缴获的那么多钱粮，大多数我都交给到了你的手里！” “可是百姓为什么现在还在饿肚子，那些钱粮到什么地方去了，你心里清楚吗？” 杨青吓得扑通地直接跪在了马车里。 “大将军，这些钱粮我的确是是分发下去了，我绝对不敢有半分贪墨......” 张云川瞥了他一眼：“你要是贪墨了，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和我乘坐一辆马车吗？” “起来！” “...是。” 杨青颤颤巍巍地爬起来，重新的坐下，可心里却是惶恐不已。 张云川望着杨青道：“你身为宁阳府知府，我知道宁阳府如今百废待兴，你需要处理的事儿很多！” “可是事情有轻重缓急！” “百姓当放在第一位！” “你的钱粮的确是发下去了，可是有没有发放在百姓的手里，你得去看一看，问一问！” 张云川没好气地说：“你整天坐镇在府衙内，什么事儿都听下边的人禀报，你不亲自去下边看看，那下边的人将你当傻子糊弄你都不知道！” “回去后，给我查清楚，为何钱粮没有发放到百姓的手里，为何那么多流民没有人管！” 张云川对杨青说：“明天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杨青，我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要是再不将百姓放在心里，搞那些虚的，我能提你上来，也能撤了你，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 杨青从当初光州节度府逃难的一名小吏，如今被提拔到了宁阳府知府的位子上，可以说升迁的速度很快。 作为执掌大权的父母官，张云川这一次故意的将他带出来，看看他工作的不足，就是想要敲打敲打他。 “还有你梁大虎！” 张云川敲打了一番杨青后，又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结拜兄弟梁大虎。 “我让你坐镇宁阳府，不是让你每天待在兵营内睡大觉的！” 张云川气势汹汹地骂道：“宁阳府刚打了仗，盗贼流寇蜂拥而起！” “到处都是盗贼流寇，百姓现在是有家都不敢回了！” “我的确是让你们第一军团转入休整，可是没让你们刀甲入库，没让你们当摆设！” 张云川语气严厉地说：“即日起，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内，你要是将宁阳府的山贼收拾不明白，你自己辞去这个军团长，让有能耐的人来干！” 面对张云川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梁大虎低着脑袋，一声都没敢吭。 他们在击败了复州军后，的确是有些懈怠了。 他每日接受各级将领的宴请，实际上对于盗贼蜂起的事儿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他们左骑军将复州军都收拾了，区区的几个盗贼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是今日跟着大将军在外边走了一遭，听了底层军官的禀报，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今盗贼的数目宛如滚雪球一般的壮大。 甚至已经大胆到攻击驻防军队的严重程度了。 他一直待在城内，压根就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他觉得这一顿骂，自己是活该！ “今日该看的你们也都看了，该说的话我也说了。” 张云川训斥了他们两人一顿后，面色缓和了一些。 “你们一个是父母官，一个是领兵大将。” “你们既然坐到了这个位子上，那就要做这个位子该做的事儿，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张云川叮嘱他们说：“要想将事儿做好，光坐在衙门里发号施令可不行！” “有些事儿，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你们要以身作则，要亲临一线，如此方能了解情况，监督那些官吏，扎扎实实的将差事办好。” 杨青和梁大虎经过一顿臭骂，又见到了实际情况那么严重，此刻也没了脾气。 “谨遵大将军教诲！” 张云川看他们两人都面色严肃，也没有再继续地批判他们。 有些话，能听进去就能听进去，听不进去，说再多也没有什么用。 再者而言，谁还没做错事的时候？ 况且他们左骑军扩充的太快，别说杨青和梁大虎了。 他张云川也短短几年间就窜了起来，很多事儿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对于杨青和梁大虎而言，他们缺乏经验也情有可原。 他今日敲打他们，为的就是他们能够跟上形势的发展，不然被淘汰是迟早的事儿。 张云川他们返回宁阳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杨青这位宁阳府知府返回衙门后，并没有歇息，而是召集了府衙的一干官吏，将他们也劈头盖脸的臭骂了一顿。 梁大虎也差不多。 他返回兵营后，当即将庞彪，王凌云等人召集起来，传达了张云川对于宁阳府秩序混乱的严重不满。 “连夜给我拟定一个剿贼的章程出来！” 梁大虎对军务司司长王承安道：“明日起，除了驻防宁阳城的军队外，其他的全部拉出去剿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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