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州节度府,石城境内。 坑坑洼洼的官道上,旗幡席卷,浩浩荡荡的一路大军正在朝着云县方向急进。 此刻,一名名身穿着光州军甲衣的轻骑兵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冒了出来。 这些光州轻骑兵们三五成群,他们盯着远处行进的辽州军,面露凶光。 领头的一名光州军校尉从远处收回了目光后,摘下了自己肩头的硬弓,策马率先冲了出去。 “驾!” “驾!” 那些三五成群的光州轻骑兵旋即纷纷策马朝着远处正在行进的辽州大军扑去。 “有光州兵!” 看到远处荡起的烟尘,有辽州军的哨骑策马折返回去,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唏律律!” 大军的队伍中,辽州军副将何良才勒了马匹,目光朝着远处张望。 只见远处的旷野上,三五成群的光州散骑正朝着他们扑过来,人数并不多。 副将何良才观察了一阵,发现对方仅仅是一些散骑后,他当即下令麾下的骑兵出动。 “轻骑出动,将这些光州散兵给我赶走!” “别让他们靠近!” “是!” 嘹亮的号角声响起,辽州军的队伍中大批的骑兵离开了行军的队列,朝着那些光州军的散骑扑了过去。 “咻咻咻!” 面对辽州大队骑兵,那些光州军的散骑并不与他们纠缠,放了几箭后,就策马朝着远处逃遁了。 “不要追了!” 看着逃跑的光州散骑,辽州军的骑兵们也勒住了马匹,没有继续追击。 可是仅仅片刻后,大量的光州散骑又出现在了行军队伍的另一侧。 他们急速地靠近了行军队伍,一个个张弓搭箭,对正在行进的辽州军步兵展开了袭扰射击。 这些光州散骑三五成群,速度极快,箭术也极好。 只听得呼啸的箭矢声音不断,不少辽州军的步兵被他们射杀,咒骂声、惨叫声不断。 “放箭,放箭!” 辽州军的弓手们张弓搭箭,试图反击。 可是当他们准备好后,那些光州散骑已经跑到远处去了。 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又有小队的光州散骑从另外的方向逼近,搞得行军队伍不得不停下来,全力应对光州散骑的袭击。 “给我将他们剁了!” 看着那些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嚣张无比的光州散骑,辽州骑兵们气得哇哇叫。 要是他们没有在这里倒也罢了。 可现在光州散骑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袭杀他们的步兵,这分明就是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杀啊!” 大批的辽州轻骑兵蜂拥而出,朝着那些光州散骑追了上去。 与方才是如出一辙。 这些光州散骑看到辽州骑兵追过来,他们当即一哄而散,朝着远处逃了。 “大人,还追吗?” 看出朝着远处逃的光州散骑,那些辽州骑兵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分兵追击!” “将他们的脑袋给我剁了!” 光州散骑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已经激怒了辽州轻骑的领兵参将。 面对分散逃走的光州散骑,辽州轻骑也开始了分兵,他们分为了小股小股的队伍,紧咬着奔逃的光州散骑追向了大野地的深处。 双方刚开始的追逐厮杀还在辽州军副将何良才的视野范围内。 很快他就发现,已方的骑兵追上去后,已经不见了踪影。 “传我军令,让他们别追了!” “让骑兵收拢回来!” 副将何良才皱了皱眉头说:“这些光州的散骑威胁不大,估计只是为了拖住我们,我们去救援石城才是当务之急!” “是!” 传令兵得令后,策马朝着大野地奔去了。 何良才率领的一万余名步兵则是收拢了被射杀的军士遗体,安顿好了受伤的军士,又才缓缓启程。 可是他们这才走了不到一里地,突然远处就响起了雷鸣般的轰鸣声。 “什么声音?” 何良才突然勒住了马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好像是大股的骑兵在靠近!”有将领分析道。 “大股的骑兵?” 何良才看了看他们追进大野地的骑兵,再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面色有些微变。 “立即派人去前边看看!” “其他兵马,停止前进,原地列阵!” 副将何良才不敢大意,要知道光州节度府抽调了不少骑兵部队过来。 这些天先后袭击了云县、黎城等地。 他们刚进驻这些地方的驻防军队对周围情况不熟悉,被打得落花流水。 他这一次聚集一万多兵马奔赴石城,就是因为石城也被光州节度府的大军围了,他这是去救援的。 光州节度府背信弃义,说好的割让这些地方,现在又派兵袭击他们,这让他的心里很气愤的。 气愤归气愤,可他还是有些忌惮光州节度府的军队。 光州节度府的军队就像是没吃饱的饿狼一般,打起仗来不要命,特别是这一次对方有大量的骑兵,大意不得。 何良才作为辽州军的副将,反应不可谓不慢。 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 他麾下的一万多步军正在行军,仓促间想要停止前进,原地列阵,也是需要时间的。 可光州节度府方才派出了大量的散骑逼近袭扰,严重地挤压了辽州军哨骑和斥候的刺探预警范围。 所以从辽州军听到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再到看到大批的光州轻骑兵身影,也就片刻的功夫。 还没等辽州军集结列阵好,大批的光州轻骑兵已经冲到了他们不远处。 这一次光州节度府长史宋腾他们采取了围点打援的办法。 他们假意的围住石城的辽州守军,迫使副将何良才率军去救援。 实际上他们就是想在半道上,干掉何良才的这一万多辽州军,将他们这一支生力军给打掉。 “快,弓弩手上前!” “快列阵,快!” 看到那宛如海浪一般以排山倒海姿态席卷而来的大批骑兵,副将何良才的面色变得一片惨白。 他们有两千多骑兵,方才都撒出去对付光州散骑了,如今不知道被引到哪里去了。 他们一万多步兵在这个无遮无拦的官道上,又没有骑兵的遮掩,遭遇大股敌人的骑兵,他的汗水都冒出来了。 他方才只是以往对方散骑的袭扰,原来那只是吸引他们注意力,引开他们骑兵而已。 实际上对方派出大量的散骑靠近袭扰,也顺带干掉了他们布置在周围的哨骑警戒。 如今对方大股骑兵冲到跟前了,他们想要列阵迎敌已经来不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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