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州,梅县清风渡。 晌午,大批的荡寇军军士正在陆续地登岸,他们在岸边列队,而后开进了设置在这里的临时大营。 荡寇军大都督胡军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也踏上了复州的土地。 环顾四周,码头周围矗立着一座座庞大的仓库,远处的田野间坐落着不少小村子。 在不远处还有一座兵营,大都督胡军的目光在那飘扬的黑色战旗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拜见都督大人!” 先一步抵达此处的荡寇军参军孟安带着一众将领主动地迎接了上来。 孟安开口道:“这一路颠簸劳顿,还请都督大人先到营地内歇息。” “我已经备好了酒宴,稍后为都督大人接风洗尘。” 大都督胡军这一次是奉光州节度使宋战的军令到复州坐镇的。 先前光州节度府长史宋腾原本欲要亲自到复州,可因为与秦州节度府的战事爆发,他被留在了平城调度粮草。 胡军这位荡寇军大都督一跃成为了复州事务的全权负责人。 “好!” 大都督胡军乘船抵达这里,也有些疲惫了,旋即在众人的簇拥下,直接到了荡寇军设立在这里的营地。 接风洗尘宴席后,众将陆续退下去歇息了,大都督胡军则是单独留下了参军孟安。 两人体态轻松的坐在椅子上,桌上放着热茶。 “现在复州的情形如何,给我简单说一说。” 现在节度使让他全权负责处理复州大小事务,大都督胡军也想了解一番复州的情况。 孟安沉吟后道:“都督大人,现在复州的局势很复杂。” “怎么一个复杂法?” “这宁王一死,复州各路势力就没了压制,如今是都纷纷地冒出来了。” 孟安叹气说:“他们打着为宁王复仇的旗号,互相攻伐,抢夺地盘,搞得复州现在是烽烟四起。” “现在就连那些乡野村子里的百姓都拿起兵器了。” “他们设立路障,拦路打劫,阻断了道路。” “如今复州境内打着各种旗号的队伍至少有上千支,他们分别占据各地,人数至少十万众以上......” 大都督胡军皱了皱眉说:“李兴昌先前不是说他已经收编了各路兵马吗?” “怎么还有这么多的队伍?” 孟安看了一眼大都督胡军道:“据我所知,李副的确是收编了一些队伍。” “他们在占领复州城后,也向各处县城派兵,试图接管这些地方。” “刚开始倒还顺利,可是仅仅数日的时间,分派到各处的兵马就遭遇了地方豪强以及山贼流寇的攻击。” “特别是三香教的势力最大,现在我们占领的各处县城均已经丢失。”biqubao.com “李副将听说已经率部退回了复州城,因为这些天消息断绝,我们已经和李副将失去了联系......” 胡军没有想到情况竟然这么严重。 他还以为李兴昌已经占领了一大片地盘呢。 谁知道李兴昌竟然如此无能,竟然没有打开局面。 “陈副将已经率部向复州城去了,估计这两日就能抵达,到时候应该就会有消息传来。” “嗯。” 胡军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复州境内的局势很复杂,打着各种旗号的势力多如牛毛。 可他这一次率领荡寇军精锐过来,那些乌合之众应该很快就能扫清。 胡军问孟安:“我方才看到东南节度府左骑军的兵营就在那边,他们现在在复州有多少兵马了?” “据我所知,左骑军黑旗营一直在招兵买马,现在总兵力已经有一万五千众以上。” “驻扎在清风渡的就有三千多人......” 大都督胡军听了禀报后,面色有些不好看。 “一山不容二虎!” 大都督胡军满脸凶光的说:“要是任由左骑军在这边招兵买马,那对我们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啊。” 参军孟安也点了点头:“我们倘若是想要占领复州全境的话,这左骑军的确是一个劲敌。” “说不定以后我们有一战。” 先前他们光州节度府虽然和张云川定下了协议,要一起瓜分复州。 可是在荡寇军大都督胡军等人看来,双方联手的前提是要一起打复州。 那个时候他们各自能出动的兵力不多,所以只能联手。 可现在复州的宁王都被干掉了,那他们就从并肩作战的人,变成了竞争对手。 现在他们需要的是从竞争对手的手里抢夺复州的地盘! “既然迟早有一战,那就先下手为强!” 大都督胡军沉吟后说:“趁着他们还没壮大起来,将他们先灭掉!” 此言一出,参军孟安也吓了一跳。 “都督大人,我们现在要是贸然对左骑军出手的话,那节度使大人和长史大人哪里不好交代,会落得一个背信弃义的恶名。” 与左骑军订立盟约的可是长史宋腾。 他们现在要是阳奉阴违,主动攻击左骑军,很容易惹得上层不高兴。 “不要在乎那些虚名!” 胡军对孟安说:“只要我们灭掉左骑军,占领复州全境,到时候小腾非但不会怪罪我们,反而会奖赏我们的。” “再说了,我们荡寇军要是能占领复州全境,那可是十六个县啊。” “到时候节度使大人和小腾纵使想要怪罪我们,他们也都掂量掂量了,你觉得呢?” 参军孟安看了一眼眼中透着精光的大都督,心里吃惊的同时,也觉得有道理。 大都督胡军和参军孟安在屋内窃窃私语了一个多时辰后,孟安这才告辞离开。 翌日,大都督胡军派人送了一封请柬到了清风渡黑旗营营地内,邀请黑旗营的李固过来赴宴,顺便商议协防的事儿。 李固作为黑旗营新崛起的将领,被李阳留在清风渡,为的就是控制这个渡口。 他们与荡寇军分守渡口,挡住了几次山贼的袭扰,彼此相处的还不错。 他自然知晓荡寇军大都督胡军昨日抵达了。 他身为黑旗营的人,作为荡寇军的盟友,理应去拜会。 所以面对大都督胡军送来的请柬,他想了想后,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准备了一份礼物,晌午的时候准时到清风镇的酒楼赴约。 “李将军!” 荡寇军参军孟安亲自在清风镇酒楼的门口迎接,显得很是热情。 “孟参军!” 李固笑着拱手说:“以后还是别叫我将军了,我就是一个千人长而已。” “李将军说笑了,以你的才干,迟早都会当将军的。” 听到孟安的话后,李固嘴上谦虚,可心里却美滋滋的,很受用。 两人站在门口寒暄了几句后,孟安则是邀请他入内。 “我家都督大人已经在里边等候了,李将军请。” “请!” 李固没有丝毫怀疑地踏步进入了客栈。 孟安引着他进入了二楼的一个雅间。 “胡大都督呢?” 站在门口,李固扫了一眼屋内,却没有看到大都督胡军的身影,这让他很疑惑。 “李将军,我家大都督没有来。” 这个时候,两名守卫在门口的军士突然掏出短刀,抵在了李固的腰上。 李固今日来赴宴,并没有穿甲衣。 他低头看着抵在自己腰间的短刀,顿时懵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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